他贈白玫瑰,我獨赴晚霞_第 4 章 那天晚上
第 4 章
那天晚上,周淮安走了。
臨走前他抱了我一下,在我耳邊說:“回去好好想想,別被一些小事影響了我們的感情。”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間。
媽在身後輕聲說:“馨馨,那條訊息上的女孩,不是親戚吧?”
“媽,我困了,明天再說。”
“你今天那個狀態,媽看得出來。”
“媽。”
“好好好,不說了,你去睡吧。”
我回到房間,鎖上門。
沒有開燈,就那麼坐在床邊。
黑暗裡我開啟手機,第一次主動搜尋了溫若筠的社交賬號。
她的小紅書叫“筠生如故”,頭像是一張側臉剪影。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
最近的一條筆記發在今天下午,配了一張照片。
是一個男人的襯衫袖口,袖釦上刻著一個小小的字母“A”。
A,安。
配文寫著:“等一個人回家的下午,連空氣都是甜的。”
評論區有人問:“姐姐,男朋友嗎?”
她回覆了一個微笑表情,說:“比男朋友更近的人。”
我繼續往下翻。
兩週前,她發了一張自拍,背景是一個男人的書房。
我認得那個書架——宜家的卡萊克系列,第三層放著一排建築學的教材。
那是周淮安的書房。
他搬進新公寓的時候我幫他挑的傢俱,每一件我都記得。
她在他家裡拍自拍,姿態鬆弛得像住在那裡。
再往前,一個月前,她發了一條探店影片。
影片三秒的地方,一隻男人的手遞過來一杯奶茶。
那隻手中指上有一顆小小的痣。
周淮安中指上就有一顆痣。
我當初開玩笑說那是他的“身份標記”。
沒想到現在真成了。
我把她的賬號從頭翻到尾。
沒有一條直接曬臉,沒有一條明確寫名字。
每一條都在暗示,但絕不挑明。
這種分寸感,不是無意的。
是故意的。
她享受這種曖昧的灰色地帶。
既沒有越過那條線讓人抓住把柄,又把甜蜜擺得滿世界都看得見。
而周淮安就站在那條線上,兩頭都不放手。
我把手機放下,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大概半個小時,也可能更久。
然後我打開了一個月前收到的那封工作郵件。
一家位於阿姆斯特丹的建築事務所,專做可持續城市設計。
三個月前我投的簡歷,兩個月前通過了終面,一個月前拿到了offer。
年薪是國內的兩倍多,配住房補貼,試用期三個月。
入職時間:收到確認回覆後兩週。
我當時沒有接受,因為周淮安說他在攢錢準備求婚。
他說等求完婚,兩個人一起規劃未來。
他說“你別急,好事不怕晚”。
我就真的沒急。
那封offer在郵箱裡躺了一個月,眼看就要過期。
我重新開啟郵件,仔細看了一遍入職條款。
回覆截止日期是後天。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
周淮安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你能不能別咄咄逼人?”
溫若筠的筆記在眼前晃:“比男朋友更近的人。”
媽削蘋果時凝固的笑容。
爸擦了兩遍的皮鞋。
我點了確認。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來的瞬間,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捨不得周淮安。
是因為捨不得那個,明明已經拿到了更好的未來,卻為了一句“等我”把自己困在原地的自己。
接下來兩天,我開始辦簽證、訂機票、收拾行李。
媽看到我翻出護照,問我是不是要出差。
“是工作。”
“什麼工作要出國?”
“一個新的專案,在荷蘭。”
“多久?”
“不確定。”
媽沉默了一會兒,走過來抱了抱我。
“媽支援你,去吧。”
她沒提周淮安。
大概那天下午那條訊息,讓她比我更早看清了什麼。
走的那天是週四。
航班下午兩點,飛北京轉阿姆斯特丹。
爸開車送我去機場,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到了出發層,他幫我拎下行李箱,站在路邊看著我。
“馨馨。”
“嗯?”
“爸的排骨隨時給你留著。”
我鼻子一酸,抱了他一下。
“等我安頓好了給你們打影片。”
過了安檢,我站在登機口,看著窗外停機坪上的飛機。
手機裡全是周淮安發來的日常訊息。
“寶寶早安。”
“今天開會開到現在才吃飯。”
“你那邊天氣怎麼樣?”
他不知道我要走。
他甚至不知道我看到了什麼。
在他的認知裡,我還是那個會等他、會信他、會在每個謊言面前選擇沉默的喬雨馨。
廣播響了。
“各位旅客,前往北京首都國際機場的CA1502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關了手機。
行李箱的輪子碾過登機廊橋的金屬接縫,發出低沉的聲響。
走到艙門口,空乘微笑著說:“歡迎登機。”
我回了一個笑。
坐下來,繫好安全帶。
窗外的跑道在夕陽裡泛著金光。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是周淮安的訊息。
“寶寶,下週六我有個甜品課,結束後過來看你好不好?”
我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按下了關機鍵。
飛機開始滑行。
引擎聲越來越大,震得座椅微微顫抖。
機頭抬起,地面遠了,雲層近了。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輕輕說了一句。
周淮安,你的甜品課,帶溫若筠去吧。
我們,從此沒有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