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曆本里藏着你愛的她_第 8 章 裴深在樓下淋了三個小時的雨
第 8 章
“裴深在樓下淋了三個小時的雨。”
唐菀靠在窗邊,掀開百葉窗的一條縫,往下看了一眼。
深秋的雨,夾雜著刺骨的寒風,打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路燈昏暗的光暈下,裴深穿著那件單薄的西裝,一動不動地站在雨幕裡。
像一尊正在接受懲罰的雕像。
我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一本最新的行業報告。
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他願意站,就讓他站著吧。”
我翻了一頁紙,聲音平靜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前世。
只要他微微皺一下眉,我都會心疼得不知所措。
有一次他因為應酬喝多了,半夜在小區樓下吐。
我穿著睡衣,打著赤腳跑下去,在冷風中扶著他,心疼得直掉眼淚。
可後來我才知道。
那天晚上,他是從溫言的住處離開的。
因為溫言說了一句“不喜歡菸酒味”,他才在樓下硬生生吐乾淨了才敢上樓。
我的心疼,在他眼裡,不過是理所當然的附屬品。
“我去罵醒他。”
唐菀看不下去了。
她最討厭裴深這種自我感動的苦肉計。
拿上一把黑傘,她踩著拖鞋就衝了下去。
我沒有攔她。
沒過多久,樓下傳來了爭吵聲。
隔著雨幕,聽不真切,但我能猜到唐菀罵得多難聽。
大約十分鐘後。
唐菀氣呼呼地推門進來,收起滴水的傘,罵罵咧咧。
“這王八蛋,臉皮比城牆還厚!”
她灌了一大口水,“我跟他說你早就睡了,讓他滾。他居然跟我說,他知道錯了,他要一直等到你肯見他為止。”
我合上報告。
這算什麼?
發現自己離不開那個好用的工具人了,所以開始裝深情了?
突然,唐菀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緊皺,接了起來。
“什麼?進醫院了?”
唐菀的聲音陡然拔高。
她看了我一眼,捂住聽筒,壓低聲音說:
“若若,是裴深的助理。說裴深剛才在樓下暈倒了,急性胃出血,已經送去急診了。”
客廳裡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窗外的雨聲依然在繼續。
前世,裴深也有過嚴重的胃病。
那時候,我每天變著法子給他熬養胃粥,甚至去學了中醫按摩。
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而他病床前,那句“欠你的我還完了”,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付出。
“醫生說情況很嚴重,正在搶救。”
唐菀看著我,眼神複雜。
她雖然恨裴深,但畢竟人命關天。
“你真的不去看看他?”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我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螢幕上正播放著無聊的深夜綜藝,歡笑聲打破了客廳的死寂。
“不去。”
我看著螢幕,眼神空洞卻異常清醒。
“他就是死了,也不需要我收屍。”
第二天一早。
關於裴深住院的訊息在公司內部傳開了。
而隨之而來的,是一張被八卦媒體拍到的照片。
照片裡,裴深躺在急診的病床上。
溫言趴在床邊,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握著他的手。
網路上的風向標很奇怪。
居然有人在稱讚這位“紅顏知己”的不離不棄。
甚至有人暗指我這個正牌夫人冷血無情。
唐菀看著新聞,氣得要砸手機。
“這對狗男女,還真是般配!”
我卻笑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陸景屹的電話。
“景屹,我昨天給你的那份材料,可以放出去了。”
前世我為了保全裴深的面子,壓下了他挪用公款為溫言置辦房產的所有證據。
現在,既然他們那麼喜歡秀深情。
我就成全他們。
電話那頭,陸景屹的聲音低沉而溫柔。
“好,都交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
我看著窗外放晴的天空。
裴深的苦肉計,到此為止了。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火葬場。
“他哪怕死在外面,也跟我無關了嗎?”
唐菀看著我,似乎在確認我的決心。
“是。”
我站起身,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
“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