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曆本里藏着你愛的她_第 2 章 你要把事情做絕到這個地步
第 2 章
“你要把事情做絕到這個地步?”
第二天清晨,窗外下了點小雨。
裴深站在臥室門口,眉頭緊鎖地盯著我已經打包好的兩個箱子。
他昨晚睡在客房。
這也是我們之間不成文的規矩。
只要吵架,他從不主動低頭,只會用冷暴力逼我妥協。
前世,我總是受不了這種冷戰。
熬不了一天,就會主動端著熱牛奶去客房敲門。
但他今天失算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發出刺耳的聲響。
“協議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
我直起腰,看著他,“淨身出戶,我什麼都不要。”
裴深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堅決。
他向前邁了一步,眼神中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阿若,你鬧夠了沒有?”
他壓抑著怒火,聲音卻依舊保持著那份虛偽的平穩。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像個潑婦。”
潑婦。
我輕笑了一聲。
為了他,我放棄了原本可以高升的職位。
甘願退居二線,做他背後的影子。
把他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打理得井井有條。
換來的,只是他眼裡的一個“潑婦”。
我越過他,推著箱子往外走。
裴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髮疼。
“因為昨晚那把傘?”
他咬著牙,“我說了,下雨了,她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只是順路送了她一段。”
“裴深。”
我停下腳步,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從公司到她住的城中村,跟你回家的方向,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極端。”
“這叫順路嗎?”
裴深面色一僵。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把溫言的住址調查得這麼清楚。
其實我什麼都沒查。
我只是記起了前世,他無數次用這個藉口,深夜在那個城中村樓下徘徊的畫面。
“你是總裁,她是實習生。”
我一點點掰開他的手指,“你為了她,連基本的避嫌都不顧了。裴深,你敢說你對她,真的沒有別的心思?”
他鬆開了手。
眼神閃避了一下,沒有看我。
“我對她,只是出於上司對下屬的惜才。”
他轉過身,摸了摸袖釦,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她家境不好,一個人在城市裡打拼不容易。我只是看她可憐,順手幫一把。”
可憐。
前世,他也是這麼說的。
他說溫言可憐。
可他從沒想過,那個在病床前為他端屎端尿、熬得形銷骨立的我,可不可憐。
為了救我從四樓墜下。
這是他給我上的最重的一道枷鎖。
他用半身不遂的代價,換來了我一生的愧疚,也換來了他光明正大思念溫言的藉口。
“阿若,欠你的我還完了。”
那句輕飄飄的話,像一把刀,生生剜出了我的心臟。
我收回思緒,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就在這時,裴深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螢幕亮起。
備註是:溫言。
微信的訊息彈了出來。
“裴總,昨天您借我的傘,我洗乾淨了。今天拿到公司還給您。”
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心翼翼的笑臉表情。
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那條資訊。
裴深也看著那條資訊。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坦蕩地拿起手機,而是任由螢幕亮著,直到自動熄滅。
“去吧。”
我打破了沉默,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別讓人家等急了。”
裴深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權衡什麼。
最終,他拿起了桌上的車鑰匙。
“我上午還有一個併購案的會,沒空陪你玩離家出走的遊戲。”
他走向玄關,換上鞋子。
“你要是現在出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接你。”
他的手放在門把手上,扔下這句威脅。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只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手段索取情緒價值。
“好。”
我看著他的背影,輕聲應答。
“我記住了。”
砰的一聲。
門被關上。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這個困住我六年的牢籠。
外面的雨停了。
深秋的風吹在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但我卻覺得,呼吸前所未有的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