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沉杯,你我至此終年_第 9 章 我撐着黑色的直柄雨傘
第 9 章
我撐著黑色的直柄雨傘,冷眼看著跪在車頭的許騁。
他渾身溼透,原本還算俊朗的臉現在蠟黃削瘦,胡茬凌亂地長滿下巴。
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緊緊貼在身上,像一條被人遺棄的流浪狗。
聽到我的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曾經的不可一世,只剩下卑微到骨子裡的討好。
“書音......你回來了。”
他試圖扯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我聽說你負責這次的收購案,我......我是在這兒等你的。”
他不顧地上的泥水,膝行著向我靠近,想要抓住我的裙角。
我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將他毫不留情地踹翻在水窪裡。
許騁痛苦地蜷縮了一下,卻顧不上身上的疼,連滾帶爬地又跪正了身體。
“書音,我什麼都沒了。公司沒了,房子沒了,連朋友都躲著我。”
他狠狠抽了自己兩個耳光,聲音哽咽。
“我真的是瞎了眼,才會被陶然那個賤人騙了。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求你......給我一份工作。”
他仰著臉看我,雨水順著他深陷的眼窩流下。
“讓我去你公司打掃衛生也行,去庫房搬貨也行。我只要能遠遠地看著你,只要能吃口飽飯就行了。”
我看著他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只覺得無比反胃。
人到了絕境,所謂的自尊和驕傲,果然一文不值。
“工作?”
我微微傾斜雨傘,擋住飄來的斜雨。
“宏科招人的最低標準是本科以上學歷,外加三年行業經驗。許先生,你現在除了一個被執行人的身份,還有什麼資格進宏科的大門?”
許騁臉色慘白,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可是......可是以前我的公司,你不是幫我打理得井井有條嗎?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啊!”
“你的能力?”
我冷笑出聲,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的能力就是拿著我做好的方案去拉投資,然後把賺來的錢轉手送給你的女兄弟。許騁,你真以為自己是個商業奇才?”
我不想再跟他浪費一秒鐘的時間,轉身拉開車門。
許騁見我要走,徹底慌了,他不顧一切地撲向車門。
“書音!看在我們過去七年感情的份上!我當初淋著雨求你原諒的時候,你明明心疼過我的!”
“那是七年前。”
我坐進車裡,降下車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溫總,外面有個乞丐一樣的男人說是你前夫,要叫保安嗎?”
前排的司機適時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
“不用叫保安。”
我看著許騁瞬間凝固的表情,聲音清冷而堅定。
“報警吧。就說有人惡意阻攔車輛,涉嫌尋釁滋事。”
許騁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我一般。
“報警?書音,你要抓我?我是許騁啊!”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直接按下了車窗升降鍵。
車窗緩緩升起,將他的嘶吼和絕望徹底隔絕在暴雨之外。
車子平穩地駛出地下車庫,後視鏡裡,許騁還跪在原地,像一堆被人遺忘的垃圾。
幾天後,我從國內新聞上看到了許騁的訊息。
他因為多次騷擾前未婚妻,被警方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出來後,他在一家黑中介的忽悠下,去了一個偏遠的地下礦場做苦力還債。
聽說那裡條件極其惡劣,幾個月下來,他的右腿因為一次塌方事故落下了終身殘疾。
而陶然,在獄中因為不服管教,和獄友發生衝突,被硬生生拔掉了兩顆門牙。
那張曾經不可一世、標榜自己是“漢子”的臉,現在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我關掉平板,將這些爛人爛事徹底拋諸腦後。
半個月後,宏科的收購案圓滿完成。
慶功宴上,我端著香檳,站在遊輪的甲板上吹著海風。
新上任的亞太區執行總裁顧凜走到我身邊,輕輕碰了碰我的杯子。
“溫總,幹得漂亮。這次收購案讓公司市值漲了三個點。”
他看著我,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欣賞。
“不知道溫總接下來的重心,是打算留在國內,還是回新加坡?”
我看著遠處海平線上漸漸升起的朝陽,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
曾經,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許騁。
我以為退讓和包容能換來安穩,卻只換來了背叛和羞辱。
現在,我親手砸碎了那個腐臭的殼,才發現外面的世界有多廣闊。
我不內耗,不回頭,我要的,是這廣闊天地裡的絕對自由。
我轉過頭,對著顧凜舉杯,笑容自信而明媚。
“走吧,下午還有個跨國會議,別讓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時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