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家有扇銅門,能連結兩個世界。
一開始,我塞進兩箱食鹽,對面會推出一匣碎金銀;
塞進十盒青黴素,能換回一隻翡翠鐲子。
可半年前,對方給的回饋突然銳減。
即使塞進十幾袋大米,卻只能換回幾塊破舊衣物。
我以為是對方遭遇了什麼危險,
所以面對對方索要物資的請求,我依舊答應。
畢竟對方曾經給我的東西在現代的價值極為珍貴,在我看來算是我佔便宜了。
我照舊往門裡塞對方需要的物資。
可直到昨天凌晨,銅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渾身是傷、鎧甲碎裂的男人跌了出來,重重跪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嘴唇乾裂,滿眼血絲,聲音極其嘶啞:
“你收了我們這麼多東西,一點物資都沒給過,你到底是不是人?”
我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冰水,呆立當場。
明明是你們幾個月沒送來什麼好東西,反而一次接一次地跟我要物資啊?
......
“宋辭安,你是不是瘋了?”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顧澤重重地摔上保時捷的車門。
他大步衝到我面前,一把奪過我手裡的貨單。
他指著滿滿一卡車的大米、壓縮餅乾和成箱的消炎藥,臉色鐵青。
“我們下個月就要辦訂婚宴了,你把預存的酒席錢全拿來買這些破爛?”
我冷著臉,直接從他手裡把貨單抽了回來。
“錢是我卡里的,我想怎麼花,不需要向你請示。”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搬運工。
“師傅,麻煩動作快點,全部搬進別墅地下室。”
工人點點頭,扛起兩袋五十斤的大米往院子裡走。
顧澤橫跨一步,直接擋在工人面前。
他伸出手,擺出一副男主人的架勢。
“我看誰敢搬進這扇門。”
他回過頭,用一種高高在上的眼神看著我。
“宋辭安,我以前覺得你挺懂事的,現在你是病得不輕。”
“你那破公司是不是破產了?你想靠囤這些破爛做微商翻身?”
“你這叫倒賣,是違法的懂不懂?”
副駕駛的車門開了,宋嬌踩著高跟鞋走下來。
她穿著我那條限量版的高定長裙,臉上掛著無辜的笑。
她上前挽住顧澤的胳膊。
“顧澤哥,你別對姐姐這麼兇嘛。”
“姐姐平時很節儉的,連件好衣服都捨不得買,肯定是被什麼傳銷組織騙了。”
宋嬌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姐姐,你要是實在缺錢,就跟爸說一聲。”
“你把這套別墅過戶給爸,爸還能短了你的零花錢嗎?”
我看著這對站在我面前表演的狗男女。
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這棟別墅是我親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宋嬌和她那個當小三上位的媽,盯了這房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我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滾開,別擋我工人的路。”
顧澤非但沒讓開,反而伸手來抓我的肩膀。
“宋辭安你吃槍藥了?你跟嬌嬌道個歉。”
我毫不猶豫地抬起手,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背。
“顧澤,你算個什麼東西,來我家教訓我?”
“你平時吃我的用我的,連你開的這輛車首付都是我出的。”
“你有什麼臉在這充大爺?”
顧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大概沒料到我今天會這麼不留情面。
平時為了維持這段所謂的“門當戶對”的感情,我懶得跟他計較。
但今天不行。
地下室那邊的物資,等不及了。
宋嬌見狀,立刻紅了眼眶。
“姐姐,顧澤哥也是為你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顧澤哥可是會取消婚約的。”
我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
“那正好,趁早滾,別髒了我家的地。”
我轉頭看向搬運工。
“師傅,直接撞過去,撞壞了他負責。”
搬運工也是個暴脾氣,早就看不慣顧澤這副嘴臉,扛著大米就往前衝。
顧澤嚇得趕緊閃開。
他站在一旁,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行,宋辭安,你別後悔。”
“等你那些破爛砸在手裡,哭著來求我的時候,我看你嘴還有多硬。”
顧澤拉著宋嬌上車,一腳油門轟鳴著離開。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車尾氣,轉身走進別墅。
大門鎖死。
我順著樓梯來到地下室。
燈光有些昏暗,空氣中透著一股地下室特有的潮溼。
正中央的牆壁上,鑲嵌著一扇古舊的青銅門。
門上雕刻著繁複的獸紋,沒有鎖孔,也沒有把手。
這扇門是從我親媽生前就一直在這裡的。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這只是一件裝飾品。
直到半年前的一天。
我不小心把一袋拆封的食鹽掉在了門前的凹槽裡。
鹽粒碰觸到青銅門的瞬間,整扇門泛起了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那袋鹽直接憑空消失了。
當時我嚇得腿都軟了,以為見鬼了。
可是三個小時後,門面再次泛起漣漪。
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從門裡滾了出來。
我大著膽子開啟。
裡面裝滿了碎金子和銀錁子。
第二天,我拿著那些東西去了最大的典當行。
掌櫃看了半天,激動地說這是純度極高的古法金銀。
當場給我轉了三百萬。
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這扇門能連線另一個世界。
我開始嘗試送別的東西過去。
放幾包現代感冒藥,對面送來一整根儲存完好的百年野山參。
放十盒最普通的青黴素,對面推出來一隻水頭極好的帝王綠翡翠鐲子。
我簡直像打開了聚寶盆。
可這種好日子,在兩個月前突然結束了。
門那邊傳來的東西,越來越破。
一開始是成色一般的玉佩,後來變成了生鏽的銅錢。
上週,我放進去整整一百斤精製麵粉。
對面只送回來半截燒焦的木頭。
我覺得對方一定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煩。
饑荒、戰亂、或者別的什麼滅頂之災。
畢竟當初他們那麼闊綽,現在肯定走投無路了。
我把今天剛買來的一百袋大米,一袋袋堆到銅門前。
大米接觸到門板的瞬間,像被水吞沒一樣消失不見。
我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的汗,安靜地等著。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
銅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我趕緊站起身,湊近去看。
門面的漣漪散去後,地上多了一樣東西。
沒有金銀,沒有古董。
只有一塊沾滿黑泥和暗紅色血跡的破麻布。
我蹲下身,伸手撥開那層黑灰。
血腥味直衝鼻腔。
看來那邊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醫療器械商的電話。
“張老闆,再幫我加五十箱止血繃帶和高錳酸鉀,今晚必須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