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謊言暗夜,我逆光盛放_第 1 章 失明後第二年

穿過謊言暗夜,我逆光盛放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一枝禾

第 1 章

失明後第二年,我活在全家人編織的童話裡。

姐姐為我梳頭,男友顧庭深講著趣事。

連一向嚴厲的父母和哥哥,也總在床畔溫柔地安撫我。

我原以為,世界雖然黑了,卻意外地充滿了愛。

直到我偷偷做完復明手術,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推開門,卻看見客廳裡其樂融融。

姐姐窩在顧庭深懷裡,划著手機笑:

“這張婚紗照修一下,下週發請柬用。”

母親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滿眼疼惜:

“委屈你了,為了瞞著那小瞎子,婚期拖了這麼久。”

哥哥把療養院的宣傳冊扔在桌上,語氣不耐:

“下週我就把她送走,免得她在婚禮上亂摸亂碰,丟了咱家的臉。”

父親抽著煙,一錘定音:

“去吧,反正房子已經過戶給庭深了。“

“她離了咱們連飯都吃不上,翻不出風浪。”

姐姐嬌嗔地靠進顧庭深懷裡,兩人相視一笑。

我站在玄關,陽光刺痛了新生的眼角。

原來,復明是一件事。

看清,又是另一件事。

......

“初微?你怎麼站在門口一點聲音都沒有?”

顧庭深略帶訝異的聲音從客廳那頭傳來。

我僵在玄關,指尖死死摳住門框。

陽光在我的瞳孔裡聚焦。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顧庭深觸電般地鬆開了攬著沈晚櫻腰肢的手。

母親徐麗眼疾手快地將茶几上的請柬掃進抽屜。

哥哥沈明軒則順勢用一本書蓋住了那本療養院的宣傳冊。

不過兩三秒的功夫。

他們就從其樂融融的偷情現場,無縫切換成了全網最感人的模範家庭。

“初微回來了?”

母親換上了一貫溫柔得能掐出水的聲音。

她快步朝我走來,卻在離我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你怎麼一個人就跑出去了?不知道自己眼睛看不見多危險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責備與疼惜。

我垂下眼簾,讓眼神重新變得空洞而渙散。

我伸出雙手,像過去兩年裡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在空氣中盲目地摸索。

“媽,我只是去樓下的便利店買點東西。”

顧庭深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手心裡的溫度,竟然和剛才抱著沈晚櫻時一樣滾燙。

“需要什麼跟我說就是了,何必自己受累。”

他溫柔地將我往客廳裡帶。

我被他牽著,腳步略顯踉蹌地往前走。

其實我一眼就看到了腳下那個凸起的掃地機器人。

但我沒有避開,而是直直地絆了上去。

“哎呀!”

我故作驚慌地跌倒在顧庭深懷裡。

顧庭深穩穩地接住我,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寵溺。

“怎麼這麼不小心,都說了讓你在家裡乖乖待著。”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玫瑰混雜著雪松的尾調。

是我失明的第一年,為了感謝他不離不棄。

熬了無數個日夜,憑著嗅覺一點點為他調配的專屬香水。

我曾說,這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味道。

可現在,這股味道卻濃郁地縈繞在沈晚櫻的衣領上。

“阿深,剛才姐姐是不是在笑啊?”

我微微仰起頭,用毫無焦距的眼睛“看著”他的方向。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晚櫻搶先開了口,聲音嬌滴滴的。

“是呀,剛才阿深給我看了一個笑話,可逗了。”

“妹妹,你剛才沒摔疼吧?”

她走過來,親暱地挽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我清晰地看到她脖頸上那條璀璨的鑽石項鍊。

那是顧庭深上個月以“投資理財”為由,用我賬戶裡的錢買下的高定款。

他說等我眼睛好了,第一眼就能看到這條項鍊戴在我脖子上。

現在它正閃耀在沈晚櫻的鎖骨間。

“我沒事,姐姐。”

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輕輕抽出手臂。

“就是聞到姐姐身上,好像有阿深香水的味道。”

顧庭深的動作猛地一僵。

沈晚櫻也變了臉色,下意識地捂住了領口。

坐在沙發上的沈明軒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煩躁。

“沈初微,你鼻子屬狗的嗎?晚櫻不小心碰翻了庭深的外套,沾上點味道怎麼了?”

“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煩不煩人!”

我還沒說話,顧庭深就趕緊出來打圓場。

“好了明軒,初微眼睛看不見,對氣味敏感些也是正常的。”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隻寵物。

“初微乖,這香水我以後不用了就是,免得你亂想。”

我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只覺得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不是不用了。

他是怕繼續用下去,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沒關係的阿深。”

我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卑微又乖巧的笑容。

“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姐姐也喜歡,那就好了。”

沈晚櫻輕蔑地勾了勾唇角,眼神里滿是勝利者的倨傲。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被矇在鼓裡的瞎子。

“行了,都別站著了,過來吃橘子。”

父親沈志宏終於發話了,他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我被顧庭深扶著坐到沙發上。

母親剝了一瓣橘子,塞進我手裡。

“初微啊,嚐嚐這橘子,特意給你買的,可甜了。”

我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那瓣橘子。

橘絡都沒剝乾淨,表皮甚至還有些乾癟發黑。

而茶几上,沈晚櫻面前的那個果盤裡。

擺滿的是晶瑩剔透、果肉飽滿的陽光玫瑰葡萄。

我將那瓣發酸的橘子塞進嘴裡,連同所有的屈辱一起嚥了下去。

“甜嗎?”母親笑著問。

我點點頭,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手背上。

“甜的。”

“媽,明天我想去一趟醫院複查,阿深能陪我嗎?”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