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替身死在追悼會上_第15章

第15章

?深夜的殯儀館安靜得可怕。

?告別儀式終於徹底落下帷幕。

?喧囂與荒誕退去後。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周玉蘭已經被執法人員戴上限制工具押走。

?劉醫生在企圖登機逃跑的機場被當場攔下拘捕。

?沈薇轉去了普通的觀察病房。

?脫離了危險。

?終於可以安心接受後續的身體康復。

?而顧淮之。

?一個人像個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死死癱坐在空蕩蕩的靈堂門前臺階上。

?任憑深夜的風吹拂著他冰涼的身軀。

?一動不動。

?我獨自坐在後方的化妝間裡。

?伸手將桌面上的檀木盒蓋上。

?把剩下的定顏粉小心翼翼收回暗格裡。

?這祖父當年留給我的傳家秘方。

?我最終用在了為我自己剝離所有假象、徹底正名的這件事上。

?我轉過身。

?靜靜地看著鏡子裡的那個女人。

?鏡面裡的臉龐乾乾淨淨。

?沒有濃重的粉底。

?沒有刻意模仿任何人的弧度。

?也沒有刻意躲避任何人的影子。

?我拿出卸妝水。

?一點點擦拭掉今天工作時殘留的妝容。

?露出了我原本最真實的眉眼與輪廓。

?我在這間冰冷的停屍房裡。

?親手送走了一個又一樣走投無路的人。

?活人總是習慣在死人的臉上尋找他們想要的幻象。

?找一張能讓他們安心痛哭的假臉。

?找一個能繼續欺騙自己“曾經深愛過”的荒謬證明。

?但我宋知意。

?從今天起。

?絕對不會再給這個世上的任何人。

?充當任何形式的“那張臉”了。

?我伸手推開化妝臺上堆積的雜物。

?將所有與沈薇同款色號的口紅、眼影盒、粉底液。

?狠狠地一把全部掃進了腳邊的垃圾桶裡。

?只在光潔的桌面上。

?留下了一支最尋常不過的豆沙色唇膏。

?那是屬於我自己的顏色。

?就在我準備收拾工具箱離開的時候。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發來的簡訊文字——

?“宋知意，你好。”

?“我是沈薇。”

?“等我身體康復好了，我想請你好好吃頓飯。”

?“用我自己原本的這張臉。”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

?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我沒有回覆這條資訊。

?直接將手機翻過來扣在冰冷的桌面上。

?提上工具箱。

?起身。

?關燈。

?落鎖。

?冰冷的夜風吹拂著殯儀館的大門。

?我提著箱子一步步走向空無一人的馬路邊。

?深夜的街道上方蓋著厚重的陰雲。

?就在我路過大門邊的陰影處時。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安靜地停靠在馬路牙子上。

?後排的漆黑車窗緩緩搖了下來。

?裡面坐著一個穿著深色西裝的陌生男人。

?我不認識他。

?男人微微側過頭。

?修長的手指夾著一張黑色的名片。

?隔著車窗遞到了我的面前。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沈薇的主治醫生劉醫生。”

?“他不過是個頂包的替罪羊。”

?“背後真正一手策劃這場人命戲碼的人。”

?“是顧淮之的父親，顧遠山。”

?“顧遠山根本不想讓林淺淺這個私生女回來分走他一分錢的家產。”

?“他明天上午就會搭乘航班回國。”

?“你自己多加小心。”

?我看著那張黑色的名片。

?伸手接了過來。

?深夜的大風呼嘯而過。

?吹亂了我的長髮。

?我緩緩抬起頭。

?看著頭頂那一片深邃漆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