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替身死在追悼會上_第12章

第12章

?殯儀館的第二天天色昏沉。

?空氣裡瀰漫著厚重的冷意。

?今天是林淺淺遺體告別儀式的最後一天。

?顧淮之站在停屍房走廊外。

?聲音沙啞地提出要“再看一眼”。

?我沒有回應他的話。

?徑直走進冰冷的停屍間。

?準備為林淺淺做最後一次遺體整理。

?金屬冷櫃被緩緩拉開。

?冰冷的霧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我低下頭。

?仔細檢查著死者的遺體面容。

?就在我靠近她臉頰的一瞬間。

?瞳孔猛地一縮。

?在林淺淺閉合的右眼皮上方。

?竟然留著一道極其淺淡的蹭刮指印。

?痕跡很新。

?明顯是有人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內。

?私下動過這具遺體。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立刻伸手摸向自己工具箱最底層的暗格。

?拉開檀木盒子的那一刻。

?我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原本盒子裡剩下的青灰色的定顏粉。

?竟然憑空少了整整三分之一。

?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周玉蘭那張慌亂可惡的臉。

?她偷偷來過殯儀館。

?甚至動過了我的私人工具箱。

?她見識過死人回魂的詭異傳說。

?周玉蘭是想用這祖傳的秘粉。

?去“問”林淺淺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麼。

?可她根本不知道這秘粉的用藥門道與特殊禁忌。

?胡亂塗抹只會浪費這最後的通靈藥效。

?我看著盒子裡僅存的那些青灰色粉末。

?眼神變得極其果決而冷冽。

?我不再保留任何分量。

?將盒子裡剩下所有的定顏粉全部傾倒出來。

?用狼毫筆沾得滿滿當當。

?重重地掃在林淺淺的眉心和雙眼之上。

?“林淺淺。”

?我壓低聲音極快地說道。

?“把你知道的所有真相。”

?“全部講出來。”

?青灰色的煙霧在冷櫃上方瘋狂升騰。

?這一次回魂的時間出奇地長。

?整整持續了將近五分鐘。

?停屍臺上的死者眼皮劇烈跳動。

?嘴唇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快速咬合。

?微弱卻極其清晰的氣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那天我約了淮之......”

?“但我先遇到了周阿姨......”

?“她在路口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摔倒在水泥路邊......”

?“然後我看到一輛白色的車子瘋狂衝了過來......”

?“我倒在地上......從下往上看著車窗......”

?“開車的那個人戴著厚厚的口罩......”

?“但是她的假髮在撞擊時掉落出來了一半......”

?“我認出了那張臉......”

?“那個人......是沈薇的主治醫生......”

?“劉醫生......”

?“我經常在康寧醫院的VIP病房裡看到他給沈薇檢查身體......”

?聲音戛然而止。

?灰藍色的煙霧瞬間消散在冰冷的空氣裡。

?回魂徹底結束。

?林淺淺的臉色重新恢復成了死寂的灰白。

?再也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聲音。

?她徹底歸於永恆的沉寂。

?所有的證據在這一刻徹底形成了閉環。

?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後的殺人兇手。

?根本不是別人。

?就是沈薇的主治醫生劉醫生。

?劉醫生是周玉蘭早就暗中安排好的棋子。

?他穿上沈薇的同款白裙子。

?戴上假髮與口罩。

?開著周玉蘭的車子在特定路口下狠手接力撞人。

?目的就是為了製造“植物人發瘋殺人”的偽裝假象。

?把所有的罪名洗得乾乾淨淨。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準備轉身去拿布單蓋上遺體。

?整個人的身體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隔音鐵門的縫隙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道口子。

?顧淮之正死死地站在門外的光影裡。

?他的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

?眼眶通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整個人像是一頭陷入絕境的野獸。

?剛才那詭異難言的三分鐘回魂。

?以及林淺淺那張嘴唇劇烈咬合開閉、發出聲音的全過程。

?他全都在門縫外親眼目睹了。

?顧淮之死死盯著我手裡那個空掉的檀木盒子。

?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裂的砂紙。

?顫抖著開口問我——

?“宋知意......”

?“你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