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替身死在追悼會上_第6章

第6章

?深夜的私立康寧醫院安靜得近乎詭異。

?我踩著醫院走廊的光滑瓷磚。

?直接來到了十八樓的特護區域。

?這裡是全醫院最昂貴的私立病房區。

?每一個房間門口都裝有單獨的監控與門禁系統。

?在護士臺前。

?我戴上口罩。

?將壓低的大衣領口向上提了提。

?語氣鎮定地報出了沈薇的名字。

?聲稱自己是死者林淺淺的遠房表姐。

?特意代家屬過來了解情況。

?護士查驗了一下電腦裡的登記資訊。

?家屬緊急聯絡人那一欄裡。

?赫然寫著顧淮之的名字和私人的電話號碼。

?那個號碼我早已爛熟於心。

?連倒背都不可能出錯。

?護士見我能準確報出聯絡人的每一個數字。

?沒有絲毫懷疑。

?側身放我走進了那間最大的單人病房。

?推開沉重的隔音木門。

?濃烈刺鼻的消毒水味與無菌氣味撲面而來。

?偌大的病房裡。

?只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沈薇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鼻孔裡插著細長透明的鼻飼管。

?面容蒼白而消瘦。

?幾乎看不到任何血色。

?我緩緩走到病床邊。

?居高臨下地注視著這張躺了整整三年的臉。

?這張臉對我來說實在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個輪廓、每一次神態。

?我都曾經在鏡子裡反覆對比過。

?當年為了擺脫顧淮之看我時那種怪異的眼神。

?我甚至每天對著鏡子化著各種淡彩的日常妝。

?努力沖淡自己臉上與沈薇相似的痕跡。

?可到頭來。

?命運卻給我開了一個絕妙的玩笑。

?我伸出手指。

?翻開掛在床尾處的特護病歷檔案。

?上面的診斷診斷極其明確。

?重度顱腦損傷。

?持續性植物狀態。

?但我向後翻動記錄表時。

?在最近一週的護理評估欄裡。

?注意到了一行極小的手寫醫生批註。

?近期肌張力出現明顯異常。

?偶見眼瞼自主顫動。

?提示中樞神經意識可能存在部分恢復跡象。

?我的心臟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如果沈薇在最近這段時間裡曾經恢復過微弱的意識。

?那她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林淺淺的存在。

?顧淮之是不是曾經帶著穿著白裙子、畫著沈薇妝容的林淺淺。

?站在這間病房裡看望過她。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

?就讓人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戰慄。

?我沒有絲毫猶豫。

?迅速掏出手機。

?開啟相機功能。

?將病歷上的這行批註和所有護理記錄清清楚楚地翻拍了下來。

?就在我收起手機、準備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

?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高檔絲綢長裙、披著披肩的中年婦人站在門口。

?正是顧淮之的母親。

?周玉蘭。

?當她看到站在沈薇床邊的我時。

?整張臉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煞白。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慌與厭惡。

?“你來這兒幹什麼？”

?周玉蘭尖銳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你不是已經跟我兒子分手了嗎？”

?“纏著我們家淮之還不夠，現在還跑到醫院來鬧？”

?我冷冷地看著她。

?站直了身體。

?“阿姨，我只是順路過來看看。”

?周玉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笑話。

?雙手環胸。

?嘴裡發出了一聲極度刻薄的冷笑。

?“順路看看？”

?“你一個在殯儀館給死人化妝的晦氣東西。”

?“大半夜跑來醫院看一個植物人。”

?“你也不嫌給別人帶去晦氣？”

?“趕緊給我滾出去！”

?周玉蘭一邊罵著。

?一邊情緒激動地衝過來。

?伸手狠狠地推搡著我的肩膀。

?在劇烈的拉扯和推搡間。

?我隨身攜帶的一個透明檔案袋不小心掉落在地。

?裡面的幾張檔案和照片瞬間散落一地。

?其中最上面的一張。

?正是我在停屍房裡拍下的林淺淺那張完全卸了妝的素顏照片。

?周玉蘭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張慘白無光的素顏遺體臉上時。

?她的身體猛地僵硬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老大。

?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脫口而出了一聲帶著極大驚恐的叫喊。

?“這張臉......她怎麼長得......”

?“跟老顧家以前請的那個保姆年輕時候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