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無少年_第4章 我說

第4章

我說。

晚上十點，我到便利店面試。

老闆姓劉，四十多歲，看我一眼說：“大學生？”

“嗯。”

“夜班很累的，你扛得住？”

“扛得住。”

他讓我填了表，說試用三天，一晚上八十，過了就按月算。我簽了字，直接上了第一天班。

便利店在十字路口，晚上沒什麼人。我站在收銀臺後面，把貨架上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凌晨兩點來了個買菸的，凌晨三點來了個買啤酒的，其餘時間只有我一個人。

我趁空把轉學郵件又看了一遍，還沒發出去。

B城大學那邊要成績單和在讀證明，我還沒弄到。

手機亮了。

江臨白髮訊息：“睡了？”

我沒回。

他又發：“明天我生日，你說好來的，別放我鴿子。”

還是沒回。

五分鐘後他打電話過來，我接了。

“怎麼不回訊息？”他聲音有點不高興。

“剛在忙。”

“忙什麼？大半夜的。”

“寫作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江臨白嘆了口氣：“陳荻，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怎麼了？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對，好像我欠你錢似的。”

我拿著手機，站在貨架中間，熒光燈照得我臉發白。

“你欠我錢了嗎？”我問。

他笑了：“我欠你什麼了？你說，我還。”

命。

你欠我一條命。

不是真的命，是我以為終於有人來救我的那種命。

“沒有。”我說，“明天幾點？在哪？”

“晚上六點，老地方，沈衍訂的包間。”

聽到沈衍兩個字，我胃裡翻了一下。

“行。”

第二天下午我先去找王老師，把成績單和在讀證明開了出來。王老師多看了我兩眼，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

從行政樓出來，我回宿舍換了身衣服。不是特意為了江臨白生日換的，是我沒有別的衣服。穿的黑色長袖，牛仔褲，頭髮隨便紮了一下。

陳琳看我一眼：“你去哪？”

“江臨白生日。”

“你們不是......”

“還沒分。”

陳琳皺著眉，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到包間的時候，裡面已經坐了五六個人。沈衍在最裡面，翹著腿玩手機，他旁邊坐著他女朋友，叫什麼忘了，換得太勤。

江臨白看見我，站起來拉我坐他旁邊。

沈衍抬頭看我一眼，笑了：“喲，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我坐下來，沒說話。

沈衍女朋友給我倒了一杯酒，說：“嫂子，喝一個。”

嫂子。

這兩個字現在聽著像巴掌。

我沒接那杯酒，說：“我不喝酒。”

“別裝了。”沈衍笑著看我，“在家的時候不是挺能喝的嗎？上次我爸開了一瓶紅酒，你一個人喝了半瓶。”

我沒接話。

那瓶紅酒是他爸讓我喝的。他爸說“荻荻，陪爸爸喝一杯”，我不敢不喝。沈衍在旁邊看著，笑我臉紅得像猴屁股。

江臨白把那杯酒端過去：“她喝不了，我替她喝。”

沈衍靠在椅子上，看江臨白的眼神有點玩味：“你什麼時候這麼疼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