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五庄觀人蔘果_第四章 我盯着江流兒

我盯著江流兒,說出的話像寒刃緩緩拔出刀鞘:「江流兒,你也早就知道此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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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聽過許多不平事?

當你聽到這些不平事的時候,你是怎麼想的?

那年江流兒還不是唐玄奘,金蟬子身為如來大弟子,自然能耳聞三界,洞聽九州。

關於萬壽山下,五莊觀前的陰惡事,江流兒也是知曉的。當初他問過如來,說這樣的事你為何不管?

如來說,這是天庭的私事,我插手容易引發動盪。

江流兒說那行,你不管我管,完事你把我推出去頂罪,沒問題吧?

這時如來倒是沒反對,他只是認真的對金蟬子說,你要怎樣出手,才可以保證天庭不把風浪引來靈山?

江流兒沉思許久,沒能想出辦法。如來又告訴他,其實只要兼併了天庭,以靈山梵音嫋嫋的立山之本,絕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自那時開始,江流兒就受如來的潛移默化,他總覺得要放棄眼前的快意恩仇,去換取未來的光明新世界,是理所當然的。

於是那些陰惡事,都被江流兒深埋在腦海裡。

正如他西行路上所滋兒哇的,大局為重,罪孽我背,懷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

都是那時種下的因。

五莊觀前江流兒聽到了我刀意森然的問話,他望著人參果樹那深深的根鬚下面,無數的男女遍佈傷痕,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難言的悲涼。

其實當初江流兒之所以聽了如來的話,放棄五莊觀前的事,不僅是因為所謂的大局為重。

正如他一路走來,對徒弟們所說的,也不全是因為大局為重。

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從沒看過這些。

江流兒雖然看起來很跳脫,但是他畢竟遍覽佛經,他心中的愛情也是阿難說我願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淋,只等她在橋上走過。

沒看過片,更沒看過這種東西。

當你只聽過惡事,卻未曾目睹時,那些事情在你心中的衝擊其實不強。

你想改變這些事,你可以理性的分析,說為了根本杜絕,我願大局為重。

於是江流兒是這樣的江流兒。

只是五莊觀前,星月灑落,霜輝在肩,江流兒切實的見到了,那些前一秒還在呻吟的少年少女,被定海神針拋起在半空後,都神色木然,呆呆的將目光從玉簡轉至自己一行人的身上。

遍體鱗傷,雙目無神,餘生再無悲歡。

江流兒的心陡然燒起來。

無邊的怒火淹沒了他,這不只是對鎮元子惡行的怒火,還有對自己的怒火。

我望著江流兒,冷冷的注視他,我發現他對我的問話似乎沒有太大的留意,這使我當場就想把金箍棒砸到他的腦袋上。

江流兒落下淚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江流兒落淚。

江流兒回望我,聲音有些啞,他說不錯,我以為我早就知道此事了,但這一刻我才發現,原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沉默片刻,揮棍,斬落錯雜樹根,天蓬在旁編織星紗,罩在這些少年少女的身上。

我望著江流兒,說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碰到過楊戩,又有一個好師父,如今在人參果樹下的,就會有一個我?

江流兒閉上眼睛,他沒再看我,但他終究還是敢對我說真話。

他說,我沒想到過。

是啊,從始至終,都只有我是世間倔強的女子。

我揚起金箍棒,說江流兒,我要去殺鎮元子,無論能否殺得成,你沒資格攔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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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兒還是攔住了我。

因為江流兒睜開眼,眼角的淚水消失無蹤,他的雙眸一片冰寒,他說:「你這樣去,殺不成他。二十六萬買家,一個法力高強的鎮元子,不是能一人能殺的。」

我的身形停滯片刻,於是我又聽到江流兒說。

「再多加一個我,你才能殺得死他。」

夜風驟起,吹過江流兒獵獵的白袍,他一步踏前,我見到他眉目間從未有過的煞氣。

我提棍駐足在半空,與江流兒遙遙對視,五百年的默契使我見到江流兒身上的火焰。宛如死灰裡重燃的火,像是枯萎後重現的花。

江流兒說,去他媽的大局為重。

當然,話是這麼說,江流兒還是穩紮穩打的開始佈局。

當先第一步,就是一記手刀砍暈了剛給少年少女披完星紗的二師弟天蓬。

再次站起身的,就是一臉無奈的八戒,八戒說師父你下次能不能換個地方砍,實在不行我給你定個暗號,你催眠我成不成?

江流兒揮揮手,說抓緊時間,沒空跟你囉嗦。

白龍馬一臉懵逼,心說什麼情況,你們又暗中達成什麼鬼計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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