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說她是姨不是我媽,每月給我三百生活費讓我感恩戴德_第7章 7媽媽把賬本和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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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把賬本和手機,摔在了大姨懷裡。
“王秀蘭,你自己看。”
“一百二十萬,一分不少都打給了你。”
“我閨女記賬,五毛錢的饅頭都記!”
“你說說,錢呢?”
大姨的臉上閃過慌亂,很快又堆起笑。
“哎呀妹,你這話說的,錢還能飛了?”
“都花在荔荔身上了呀!高中的孩子多費錢......”
我站在牆角,冷冷地開口。
“大姨,我記了賬。”
“五年,我經手的每一筆錢,都在本子上。”
“一共,一萬七千三百六十二塊。”
“平均每個月,不到三百。”
客廳死一樣地靜。
大姨的目光狠狠剜過來,像淬了毒的釘子。
“你個小蹄子,翅膀硬了?記賬記到你大姨頭上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大腿嚎。
“我圖什麼啊我!弟弟妹妹在國外,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這孩子......”
“手機,給我。”
媽媽沒理她的戲,撥通影片,螢幕那頭出現了爸爸。
工地的板房背景,安全帽還沒摘,臉上是沒刮的胡茬。
媽媽把賬本舉到鏡頭前,一頁頁翻給他看。
翻完,又翻自己的轉賬記錄。
爸爸那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大姨的嚎哭都漸漸沒了底氣。
爸爸開口了,聲音啞得不像話,“把銀行的流水調出來,現在,馬上。”
流水是第二天出來的。
媽媽把那沓紙拍在餐桌上時,大姨夫的臉都綠了。
五年,一百二十萬進賬。
支出欄裡,密密麻麻。
“趙銘婚房首付,四十八萬。”
“某直播平臺充值,累計二十六萬。”
“棋牌室轉賬,三十一萬。”
而每月固定支出的那一欄,寫著,溫荔生活費,每月三百。
我在那一行裡,看到了我自己。
一個每月標價三百的、充話費送的小孩。
也不知道哪根絃斷了,我忽然就不想再忍了。
“大姨,高一那年,我闌尾炎,疼得在床上打滾,你為什麼不給錢?”
“我在床上疼了兩天,是餘照的爸媽把我背去的醫院。”
“手術費三千八,我打的欠條,到現在還壓在餘照家抽屜裡。”
“你說什麼?”媽媽猛地轉頭。
“你做了手術?我怎麼不知道?”
“大姨說,你們在外很危險,而且小手術,不敢告訴你們,怕你們分心。”
我看著媽媽,一件一件地數。
“高二冬天,我的外套袖口破了,你縫縫讓我接著穿,轉頭給表哥買了兩千八的球鞋。”
“我發燒三十九度,你說我裝病逃課,把我鎖在家裡一天。”
“五年,我沒在你家餐桌上,先動過一筷子菜。”
每說一句,大姨的臉就白一分。
每說一句,媽媽的眼淚就掉一串。
說到最後,我嗓子啞了,可胸口那塊壓了五年的石頭,碎了。
“我不是你們家的孩子,我是你們家的,長工。”
影片那頭,爸爸摘下了安全帽,眼眶通紅。
“溫荔,爸對不起你。”
“收拾東西,今天,爸訂最近的航班回國。”
“這個家欠你的,我們一樣一樣,還給你。”
大姨撲到手機前:“妹夫!你聽我解釋,錢的事......”
“閉嘴。”
爸爸只回了兩個字,那兩個字,砸得大姨一個趔趄。
大姨夫把桌子一掀,碗筷摔了一地。
“還錢?錢都花了,怎麼還?要告就去告!”
媽媽擋在我身前,後背繃得筆直。
“王秀蘭,從今天起,這門親戚,不認了。”
“律師函會送到你家,錢,一分都不能少!”
當晚,我回小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麼好收的。
一個書包,幾件舊衣服,畫具,還有那本記賬本。
五年,我在這個家的全部痕跡,裝不滿一個行李箱。
路過客廳時,表哥趙銘的房門開了一條縫。
他縮在門後,手機螢幕的光照著他的臉。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莫名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