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姨說她是姨不是我媽,每月給我三百生活費讓我感恩戴德_第5章 5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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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姨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坐到我床邊。
“荔荔啊,你媽後天就到了。”
“媽這一回來,看見你瘦成這樣,肯定要心疼。”
“你就說,你過得挺好的,錢都花在補習班上了,啊?”
我削蘋果的手,停住了。
補習班,我哪來的補習班。
我猛地抬頭,撞進大姨的眼睛裡。
那裡面有心虛,有算計,還有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兇。
一瞬間,很多碎片在我腦子裡炸開。
為什麼每次影片,大姨都必須坐在旁邊?
為什麼我一提錢,她就說我爸媽吃了上頓沒下頓?
我垂下眼,把那塊蘋果塞進嘴裡,慢慢嚼。
“知道了,大姨,我會說我過得很好。”
反正,她馬上就要見到我了。
這五年我怎麼活的,我的手、我的賬本、我的骨頭,都會替我說。
一月五號,機場。
我穿著那件嶄新的羽絨服,被大姨拎到接機口。
她一路都在給我整衣領,嘴裡念念叨叨。
“記住了,氣色好一點,笑。”
出口的人流裡,我一眼就認出了媽媽。
五年,一千三百多天。
她比影片裡更瘦,皮膚黑了兩個色號,眼角的紋路深得能夾住一張紙。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然後,她的腳步頓住了。
走近了,她伸出手,顫抖著捧住我的臉。
“荔荔?”
她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紙,刮在我臉上。
“媽。”我扯出一個練習過無數遍的笑。
下一秒,她的目光掃過我的手。
凍瘡,裂口,燙傷的疤,指關節腫得變了形。
媽媽的手,開始抖。
“你的手......這是你的手?”
大姨立刻插進來,笑著打圓場:“哎喲,高中孩子刷題刷的,凍的!”
“這孩子不聽話,大冷天不戴手套,我說了多少回......”
媽媽沒說話。
她抓著我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得嚇人。
“荔荔,你吃飯了嗎?媽帶你吃飯,想吃什麼?”
就這一句,我的眼淚差點當場決堤。
五年了,第一次有人問我,想吃什麼。
而不是,你怎麼又要錢。
飯桌上,媽媽不停給我夾菜,我碗裡的肉堆成了山。
大姨在旁邊不停使眼色。
我埋頭吃飯,一聲不吭。
晚上,媽媽非要跟我睡一屋,說要補這五年的缺失。
她推開我那扇八平米小屋的門。
我心臟猛地縮緊。
桌上,攤著我的記賬本。
出門前,我忘了收。
媽媽走過去,拿起來,翻開第一頁。
就著燈光,一頁,一頁,又一頁。
她的臉色,隨著紙頁翻動,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饅頭兩塊。”
“顏料三十二,最便宜的那種,兌水還能用半個月。”
“暈倒,糖水一杯,校醫沒收錢。”
“畫像收入二百二,手凍僵,熱敷後繼續。”
最後一頁,媽媽的目標釘在那行字上。
“距三萬八,還差一萬五。距截止,還剩十一天。”
房間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媽媽抬起頭,一字一句地問我。
“溫荔,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