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肉羹兩文錢,他砸我的鍋卻說這是大恩_第8章 8我叫上兩個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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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上兩個夥計,跟著老李頭衝進了雨裡。
城外那座破廟離城門不遠,供的是一尊沒了頭的土地公,荒了好幾年了。
我們跑到廟前的時候,裡面沒有燈光,但有聲音。
我貼著破窗往裡看。
閃電劈下來,亮了一瞬。
阿秀被繩子反綁了雙手,嘴裡塞著破布,跪在地上。她的衣領撕開了一半,臉上全是淚。
趙大強蹲在她面前,手裡握著一把鏽了半截的匕首,刀尖在阿秀的臉頰上慢慢劃過。
沒有劃破,是在比量。
“你姐是個不識好歹的賤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寒的平靜。
“我砸她攤子,逼她回城,全是為了她好。她現在發了財,開了大飯館,看著我被人打、被人攆,她連一碗免費的肉羹都不肯給我。”
他把刀尖移到阿秀的眼角下方。
“我要毀了你這張臉。再把你賣到城西暗巷裡去。”
“讓你姐知道,不領我趙大強的情,是什麼下場。”
......
我踹開了破廟的門。
破廟的門板朽了,一腳下去就碎了半扇。
“趙大強!放開她!”
趙大強轉過身來。
閃電在他背後炸開,他的臉半明半暗,嘴角竟然在笑。
“來了。”
“你正好親眼看著。”
他舉起匕首。
“動手!”
兩個夥計衝上去。
趙大強餓了太多天,手腕上捱了一棍,匕首當啷落地。
另一個夥計飛腳把他踹翻,壓在泥地裡。
我撲上去扯掉阿秀嘴裡的破布,解開繩子。
“姐!”
她撲進我懷裡,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抱著她,自己也抖,牙齒磕得咯咯響。
晚來一步,這把刀就落在她的臉上了。
“報官。”
夥計飛奔出去。
不多時,巡夜的官差舉著火把趕到。
捕頭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趙大強,又看了一眼縮在我懷裡發抖的阿秀。
“綁了,帶走。”
官差們拿鐵鏈鎖住趙大強,往外拖。
他掙扎著回頭。
“林氏!我是為了你好!我為了你好了這麼多年!”
雨澆在他臉上,他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沒有理他。
我把阿秀裹進夥計遞來的乾衣裳裡,一步一步走回城。
半個月後,判決下來了。
趙大強綁架勒索、蓄意傷人,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回雲州。
押解出城那天,碼頭上沒有一個苦力去送他。
有人朝囚車上丟了一顆爛菜頭。
王屠戶的結局來得更快。
吃了他肉羹的苦力裡頭,有一個沒撐住,死在了濟安堂。
漕幫的劉三爺當天就把王屠戶踹出了幫,扔給了衙門。
秋後問斬。
碼頭又恢復了往日的嘈雜。
後來新來了一個賣飯食的寡婦,饅頭配鹹菜,四文錢,不貴也不便宜。
苦力們吃著這四文錢的饅頭,偶爾會念叨一句林大姐的肉羹。
但也只是唸叨。
一年後,林記飯館在城北開了分店。
開張那天,鞭炮響了一整條街。阿秀站在櫃檯後面,笑著招呼客人。
我在門口掛好招牌,轉身往裡走的時候,看見一個人。
老李頭。
他換了身洗得發白的乾淨粗布衣裳,站在門口搓著手,不敢進來。
“林老闆......我,我能劈柴能挑水,您這還缺不缺幹活的?管口飯吃就行。”
我看了他一會兒。
他當初在碼頭,沒有跟著踩我的肉羹。但也沒敢攔。
後來在破廟那個雨夜,是他跑來敲了我的後門。
我端了一碗肉羹出來,滿滿一勺碎肉,遞給他。
“後院正缺個看門的。這碗不扣工錢。”
老李頭接過碗,渾濁的眼淚掉進了湯裡。
他蹲在門檻上,捧著碗,喝一口湯抹一把眼睛。
灶上的肉羹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從後廚一直飄到了街面上。
阿秀在裡面喊我:“姐,三號桌催菜了!”
“來了!”
我係好圍裙,往灶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