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肉羹兩文錢,他砸我的鍋卻說這是大恩_第6章 6從那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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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趙大強成了王屠戶的走狗。
他逼著每個苦力必須買王屠戶的肉羹,誰要是敢去別處吃,或者自己帶乾糧,他就領著幾個心腹把人打一頓,工錢也搶走。
苦力們叫天不應叫地不靈,每天花八文錢喝泔水。
有幾個實在扛不住的,偷偷跑到我的飯館來。
他們盯著我牆上的水牌。
肉羹十文錢。
肉香撲鼻,他們眼淚吧嗒吧嗒往碗裡掉。
“林大姐,我們錯了。”
“當初要不是貪那一文錢便宜,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給他們每人盛了一碗熱湯。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我這是做生意的地方,有錢就來吃,沒錢我幫不了你們。”
他們喝著湯,哭得更兇了。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心裡沒有翻出半點憐憫來。
五年前趙大強餓暈在渡口,狼吞虎嚥吃完我白送的肉羹,跪在地上給我磕了三個響頭。
他說一輩子記我的好。
結果這個一輩子,連五年都沒撐過。
“林大姐,你不知道,趙大強簡直不是人了。”
一個苦力放下碗,牙咬得咯吱響。
“前天老李頭拿不出八文錢,想吃自己帶的冷窩頭。趙大強讓人把老李頭打得吐血,當場把他趕出了碼頭。”
“我們現在就是活在地獄裡。”
我拿抹布擦櫃檯,沒抬頭。
“他變成這樣,你們有份。”
“當初他砸我攤子的時候,你們跟著叫好,跟著踩。”
“一群人踩上來的時候,沒有誰只是站著看了看。那些腳印,每一個都踩在我的碎肉和濃湯上。”
苦力們的頭低到了胸口。
沒有人再說話。
我轉身進了後廚。
......
王屠戶的膽子越來越肥。
為了壓低本錢,他先是摻劣等下水,後來乾脆用病死豬的肉熬羹。
出事那天,碼頭上十幾個苦力上吐下瀉。
兩個底子弱的,吃完就昏死過去,被人架著送去了城西的濟安堂。
大夫把了脈,臉色鐵青。
“這是吃了腐肉!再晚來半個時辰,命就沒了!”
訊息傳回碼頭,苦力們炸了鍋。
他們不敢動有漕幫罩著的王屠戶,但趙大強沒有靠山。
幾十號人把趙大強堵在一條死巷裡。
“趙大強!你為了吃回扣,逼我們喝毒藥!”
“今天不打死你,對不起兄弟們吐出來的膽汁!”
拳頭和腳底像雨點一樣落下去。
趙大強被打得滿地翻滾,鼻血混著泥水糊了一臉。
他趁著有人踢累了喘氣的間隙,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那天中午,王屠戶搖搖晃晃走進了我的飯館。
他在別處喝了酒,滿臉紅光,揀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林老闆!兩個好菜,一壺好酒!”
我讓夥計去招呼他,自己在櫃檯後面撥算盤。
幾杯酒下肚,王屠戶的嗓門越來越大。
“這雲州碼頭,現在是我王某人說了算!”
他拍著桌面,得意忘形。
“你以為那個花魁是自己跑來碼頭施粥的?那是老子跟劉三爺出的主意!花了五十兩銀子請望月樓的人做了場戲,把你從碼頭上擠走,碼頭的飯碗,可不就全歸老子了?”
“再看那個趙大強,以前多神氣?現在跪著求我給他幾文錢回扣。我讓他咬誰他就咬誰!”
“一幫窮酸泥腿子,活該被老子割韭菜!”
我手裡的算盤停了。
五十兩銀子。花魁做局。
從一開始,那碗一文錢的肉羹就不是什麼人美心善,是專門衝著我來的。
飯館裡的其他食客聽得直皺眉,但礙於漕幫的名頭,沒人敢接腔。
就在這時候,門被猛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