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肉羹兩文錢，他砸我的鍋卻說這是大恩_第7章 7滿臉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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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臉是血、衣裳撕了半邊的趙大強衝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被暴打的痕跡，渾身發抖，鼻血淌到下巴上。

王屠戶最後那幾句話，他正好全聽見了。

趙大強的眼珠子充了血。

“姓王的！我跟你拼了！”

他抓起旁邊桌上的一把竹筷，瘋了一樣撲過去。

王屠戶到底是殺豬出身，一腳踹翻面前的桌子當擋板，反手抽出腰間的剔骨刀。

兩個人在我的飯館裡扭打成一團。桌子翻了三張，碗碟碎了一地。

“住手！”我衝兩個夥計使了個眼色。

兩人操起灶房的粗木棍衝上去，三兩下把兩人分開，按在地上。

“要打出去打！砸了我的東西照價賠！”

王屠戶罵罵咧咧地爬起來，拿刀指著趙大強。

“你這條瘋狗，以後碼頭上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他大搖大擺走了。

趙大強趴在地上，滿臉血汙，頭髮散亂。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都怪你。林氏，都怪你。”

“你要是當初乖乖聽我的話，留在碼頭給我們賣肉羹，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我是為了你好，你為什麼就是不領情！”

我看著他。

“趙大強，你落到今天，全是自己貪心不足造成的。”

“五年前我救你一命，你拿這條命去欺負救你的人。”

“你走吧。”

我讓夥計把他拖出去，丟在巷子裡。

轉身繼續收拾被砸壞的桌椅碗碟。

我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

他現在被碼頭攆了，被漕幫棄了，連苦力們都打他。他能翻出什麼浪花？

我忙著籌備在城北開分店。阿秀也越來越幹練，裡裡外外一把抓。

日子一天好過一天。

但我忘了一件事。

走投無路的人，不是沒有牙齒，是攢著勁兒咬最疼的地方。

趙大強被碼頭驅逐之後，成了城裡的野狗。他白天蹲在巷口曬太陽，夜裡睡城隍廟的簷廊。

每一天他都能看到我的飯館人來人往。

看到我和阿秀穿著乾淨衣裳忙進忙出。

看到食客們端著肉羹碗，吃得滿嘴冒油。

他蹲在對面的暗巷裡，眼睛發直。

他想不通。

他覺得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聽他的話，不對他感恩戴德，才害他淪落至此。

這天傍晚，天陰得發黑，要落大雨。

我關了店門，等阿秀從城東布莊對賬回來。

等了半個時辰，不見人。又等了半個時辰，天已經黑透了。

飯館後門響起急促的拍門聲。

我開啟門。

是老李頭。

他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青，扶著門框喘了好幾口氣才說出話來。

“林老闆，快！城外破廟！”

“我剛剛在破廟避雨，看見趙大強把阿秀姑娘拖進去了，他手裡有刀！”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帶上傢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