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五年,不再做你的擋箭牌_第5章 5程敘追到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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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敘追到停車場。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拉我,只擋在車門旁,眼睛紅得厲害。
“給我一晚。”
我扶著車門看他:“為什麼?”
他沉默幾秒,像是第一次不得不把最難看的話自己說出來。
“因為我沒準備好離婚。”
我點點頭:“那是你的事。”
車門關上,我沒有回家,也沒去方晴那裡,只在公司附近找了家酒店。
以前我難受,第一反應總是找一個理由讓所有人舒服:怕爸媽擔心,怕朋友難做,怕程敘覺得我不講情分。
這一次,我誰都沒解釋。
第三天,程敘只發來一條訊息。
【能見五分鐘嗎?】
我下樓時,他面前放著一張紙,上面寫了十幾個名字。
“這些是我能想起來,拿你擋過的人。”
我掃了一眼,把紙推回去:“別拿給我看。”
程敘一愣:“那我要怎麼——”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扯了下嘴角:“你每改一道題,就來問我夠不夠,程敘,我不是給你判分的人。”
他低下頭,很久沒動。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真的會改。”
“那就改。”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
“不是為了讓我回來。”
他沒有追。
傍晚我回家收工作資料。
臥室已經空了一半,他把自己的東西搬去了書房,連我睡覺怕光、習慣半掩的窗簾都沒碰。
我開啟衣櫃最上層,搬下舊紙箱時,一張硬卡片滑到地上。
【程哥,南城見!】
下面寫滿同事的字。
【副總高升,別忘了我們!】
【嫂子一句話,程哥臨門撤調,為愛留城!】
我盯著那幾行字。
三年前,程敘確實有半個月每天加班到深夜。
後來某天忽然恢復正常,只說:“南城專案黃了。”
那晚我還買了酒慶祝。
他說:“還是家裡舒服。”
可我從來不知道,那份調任,他連交接都做完了。
門鎖就在這時響了。
程敘推門進來,看見我手裡的卡,腳步一下停在玄關。
我緩慢抬頭。
這一次,我甚至沒生氣。
只是忽然覺得,它可能比十八萬更疼。
“南城副總,是我不讓你去?”
我把卡片放到桌上。
程敘看了一眼:“不是。”
“那為什麼沒去?”
他沉默。
我抬手按住眼角,聲音很輕:“這次別拿別人。”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我捨不得。”
我的手停住。
“三年前我們剛搬進新家,你每天六點下班,我習慣回來跟你吃飯,南城一去至少三年,我不想。”
他停了停,又說:“最後那晚我回家快十二點,你趴在餐桌上睡著了,給我留的面都坨了。”
”旁邊還壓著張紙,讓我再忙也記得吃飯。”
“我坐那兒看了你半小時,第二天一早就去撤了調任。”
我的指甲一下掐進掌心。
那個夜晚我早忘了,他卻為了那一碗坨掉的面,放棄過三年的前程。
鼻尖一下發酸。
這是五年來,他第一次親口承認,有一個重要選擇真的是因為捨不得我。
程敘見我紅了眼,往前走了一步:“許棠,我真的不是一點都不在乎你。”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才疼。
“所以他們為什麼都覺得是我不讓?”
程敘停住。
半晌,目光移向別處:“我當時交接都結束了,歡送飯也吃了,最後一晚才反悔,領導問原因,我總不能說,我捨不得老婆,怕異地。”
我放下手:“為什麼不能?”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聽著挺沒出息的。”
眼淚一下掉下來,我抬手擦掉,卻怎麼都覺得荒唐。
他不願借錢,是我小氣;
他不願跟父母住,是我難相處;
他不願替朋友擔保,是我管錢;
現在連捨不得我,都不肯自己認。
因為“程敘為了老婆放棄副總”聽起來軟弱。
而“老婆控制慾強,不讓他去”,既能留下,又能繼續做那個事業心重、只是寵老婆的好男人。
我笑了一下,眼淚卻又掉下來。
“程敘。”
“原來你連愛我,都要讓我背個惡名才肯承認。”
他臉色瞬間白了:“我沒這麼想。”
“可你一直這麼做。”
我把那張卡推到他面前。
“別人誇你寵老婆,是你的;別人說我耽誤你前程,是我的;你的好、你的軟、你的不願意,最後都得經過我,才能變得體面。”
程敘靠著櫃子,很久沒有說話。
後來他才低聲道:“我小時候最怕別人翻臉,我爸脾氣硬,一句‘不行’,能跟親戚幾年不往來。家裡天天有人吵。”
“後來我發現,只要理由推遠一點,大家都能下臺。”
我看著他:“所以你把我推過去。”
程敘眼睛紅了。
我扯了下嘴角:“因為我最好說話?”
他的喉結滾動很久:“因為你總會替別人留面子。”
這一句讓我愣住。
程敘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啞。
“你連給林晚十八萬,都怕她難堪;跟我媽不高興,你先想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方晴跟你吵架,你嘴上硬,回家還問我她是不是最近壓力大。”
“我一直覺得,你不會真跟誰計較。”
他抬起眼。
“更不會真不要我。”
屋裡靜得只剩空調聲。
原來他不是沒看見我的好。
他看得太清楚了,清楚到拿它當成了不會失去我的憑證。
我忽然連眼淚都停了。
“程敘,你知道我會給別人留臺階,所以你把我鋪成了臺階。”
他閉了閉眼。
我彎腰抱起紙箱:“那你算錯了。”
走到門口時,他沒有追,只在身後低聲叫我。
“許棠。”
我回頭。
他站在客廳燈下,手指死死攥著那張卡。
“對不起。”
沒有“但是”;也沒有“我也是為了你”。
可還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