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小狼碎在化形池,哥哥親手為我敲下喪月鍾_第7章 7父王沒有立即發怒
7
父王沒有立即發怒。
他一步步走到月池前,從哥哥掌中拿起那半枚月紋。
月紋已經失去溫度。
無論他注入多少妖力,都沒有重新亮起。
姐姐的長刀瞬間出鞘。
刀鋒停在哥哥頸側,只差半寸便能斬下他的頭。
“你主持的化形大典。”
“你親手照看的妹妹。”
“她為什麼只剩下半枚月紋?”
哥哥跪在地上,將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加試三道鎮妖雷。
收走退出令。
施加縛靈鏈。
逼我走完問心階。
最後親手把已經死亡的我抱進月池。
每說一句,姐姐手裡的刀便向前一分。
哥哥的脖頸很快滲出鮮血。
他沒有躲。
“是我害死了小絨。”
“你殺了我吧。”
姐姐紅著眼舉起長刀。
父王卻抬手攔住她。
“殺了他,太便宜了。”
哥哥怔怔抬頭。
父王的目光沒有憤怒,只剩下一片比月山寒冰更深的失望。
“蒼曜,我把小絨交給你時,你是怎麼向我保證的?”
哥哥嘴唇顫抖。
“我說,會護她一生。”
“可她第一次真正向你求救,你做了什麼?”
哥哥握緊退出令。
那句“哥哥救我”再次從掌心傳出。
輕得像風。
卻讓他整個人彎了下去。
父王伸出手,指尖落在哥哥眉心。
那裡有一道象徵銀月王族血脈的完整月印。
“你既然這麼怕旁人知道,你是銀月狼族的王子,是小絨的哥哥。”
“從今日起,便不必再做了。”
哥哥猛地抬頭。
“父王......”
“別叫我。”
父王的手指驟然收緊。
哥哥眉心的月印被一寸寸抽離。
銀色血液順著他的臉頰流下。
月印離體的瞬間,萬獸的聲音從他耳邊消失。
山風仍在吹。
銀狼仍在悲鳴。
可他再也聽不見族人的狼嘯。
他伸手想抓住父王的衣角,卻被姐姐一刀斬斷了衣袖。
“你不是最講公正嗎?”
“狼族不留害死王嗣的罪人。”
哥哥的月印最終落入父王掌中。
從此,十萬大山的結界不會再為他開啟。
狼族的月光不能為他療傷。
就連族譜上屬於他的名字,也在同一時刻黯淡下去。
人族使臣慌忙上前勸阻。
“狼王,蒼曜供奉守護大周百年,怎能因一次誤判便被逐出族群?”
父王冷冷看向他們。
“你們不是最讚賞他的公正嗎?”
“如今他與你們一樣,再不是狼族之人。”
“這位公正無私的鎮國供奉,便留給大周。”
滿場無人敢再說話。
哥哥跪在原地,眉心只剩下一道血洞。
他終於獲得了所有人想要的絕對中立。
沒有血脈。
沒有族群。
也沒有妹妹。
姐姐正要帶父王離開,半空中的問心階卻突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是被我斬斷的九十九段記憶,正在月光中重新聚攏。
白岐抬頭看去,聲音發顫:
“小殿下還有一縷殘魂。”
“她被困在問心階裡,沒有跟著月池迴歸祖地。”
哥哥猛地站了起來。
可那點銀光感受到他的靠近後,卻本能地退向了問心階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