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小狼碎在化形池,哥哥親手為我敲下喪月鍾_第10章 10父王將我的殘魂帶回十萬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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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王將我的殘魂帶回十萬大山。
銀月祖地為我打開了月海。
只要魂魄融入其中,便不會徹底消散。
可我也永遠無法再化出身體。
姐姐每天坐在月海旁,同我講幼時的故事。
父王則搬來一座小山似的珍寶,說都是我過去最喜歡的東西。
我能聽見他們說話。
偶爾也會化成一隻銀色小狼,踩著月光跑到岸邊。
唯獨哥哥沒有回來。
失去月印後,他無法踏進狼族祖地。
他散盡千年修為,也不再是大周的鎮國供奉。
人族曾請求他繼續留在皇城。
他說,自己已經沒有東西可以再替他們守了。
從那以後,他留在月山,守著化形大典的入口。
舊規被全部廢除。
主審親屬不得加試。
退出令只能由參試者本人使用。
任何人發出退出請求,試煉必須立刻終止。
妖醫對傷勢的判斷,高於主審和所有人的質疑。
最重要的一條,是哥哥親手刻下的。
“公正不是讓至親承受更多。”
後來每一屆化形大典,哥哥都會親手為幼妖繫好退出令。
有小妖只承受一道雷便哭著放棄。
旁人嘲笑它膽小。
哥哥卻立刻關閉雷陣,將它抱下來交給妖醫。
有人問他:
“它明明還能堅持,為何不再試一次?”
哥哥總會看向空蕩蕩的問心階。
“因為它說疼。”
“說疼,就該先相信。”
每到月圓之夜,他都會來到十萬大山外。
結界不許他進入。
他便坐在界碑旁,將我從前最喜歡的月桂糖放在石頭上。
糖放久了會融化。
第二天,他再換一包新的。
整整百年,從未間斷。
有一次,我沿著月海走到結界邊緣。
隔著漫長的山林,看見一個白髮男人坐在界碑下。
他的胸口沒有妖丹。
眉心也沒有狼族月印。
身旁只放著一枚被咬裂的退出令。
他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抬起頭。
“小絨?”
我停下腳步。
這個名字讓我覺得熟悉。
心底卻沒有任何溫度。
哥哥踉蹌著站起來,眼裡浮起近乎卑微的期待。
“你還記得我嗎?”
我想了很久,輕輕搖頭。
他眼中的光慢慢暗下去。
卻還是笑著將月桂糖推向結界。
“不記得也好。”
“以前都是哥哥不好。”
“以後你想退出,想休息,想去任何地方,都不必再等誰同意。”
山風吹過,糖紙輕輕作響。
我沒有走近。
只遠遠看了他一會兒,便轉身回到月海。
身後傳來壓抑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從前的蒼絨,總覺得哥哥會回來。
所以她熬過六道鎮妖雷,走完九十九級問心階,也沒有放棄最後一點期待。
可她最後等來的,不是哥哥伸出的手。
是哥哥親手落下的鎖鏈。
後來,蒼曜守住了每一個想要退出試煉的幼妖。
再也沒有誰因為害怕、喊疼或承受不住,被認定成嬌氣任性。
可第一個向他求救的妹妹,永遠留在了月池裡。
她沒有等到化形。
也沒有等到下一次月升。
月海深處,半枚碎裂的月紋緩緩沉入水底。
我終於記起,那個人曾經是我的哥哥。
可也只是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