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小狼碎在化形池，哥哥親手為我敲下喪月鍾_第6章 6喪月鐘響到第五聲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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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月鐘響到第五聲時，哥哥突然衝向問心階。

“她的魂魄可能還在裡面。”

“問心階會儲存參試者斬斷的執念，只要記憶沒有散盡，小絨就還有機會回來。”

白岐攔不住他。

哥哥將主審令按進陣眼，強行開啟了已經封閉的問心階。

銀光從九十九級臺階上依次亮起。

屬於我的記憶，也重新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第一層裡，年幼的我咬住哥哥的尾巴，不肯讓他離開十萬大山。

哥哥把第一顆換下的狼牙送給我。

他說，無論相隔多遠，只要我需要，他一定回來。

第二層裡，我第一次學捕獵。

我追了整整一天，只抓到一隻瘦小的野兔。

自己捨不得吃，連夜送去了皇城。

哥哥收到時，野兔早已沒了氣。

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面吃得乾乾淨淨，告訴我那是世間最好的禮物。

一層又一層。

每一道幻象裡，都有我追著哥哥的身影。

直到第三十層，我開始忘記他帶我看過的第一場雪。

第六十層，我忘了那顆狼牙為什麼一直掛在頸間。

第八十層，幻象裡的我看見哥哥，眼中已經只剩茫然。

哥哥站在臺階下，臉色一點點慘白。

他這才知道，問心階所謂的斬斷執念，並不是戰勝幻象。

是親手捨棄自己最放不下的人。

而我最深的執念，從來不是化形。

是他。

一名祭官小聲解釋：

“尋常參試者斬斷的是貪慾、勝負和恐懼。”

“蒼絨殿下的九十九級臺階，為何全是供奉？”

無人回答。

哥哥也沒有回答。

第九十八層，幻象重現了大典開始前的清晨。

哥哥替我戴上退出令。

我仰著頭問他：

“若所有人都說我在裝疼，哥哥會相信我嗎？”

他笑著敲了敲我的腦袋。

“哥哥當然相信小絨。”

“別人不懂你，我還不懂嗎？”

畫面外，哥哥踉蹌著後退一步。

真正到了我被所有人懷疑的時候，第一個不肯相信我的人，偏偏就是他。

第九十九層重新亮起。

幻象裡，我倒在雷陣中央。

哥哥站在結界外，收走退出令，開啟第六道鎮妖雷。

問心階再次發出那道問題：

“是否還願意相信，他會回來救你？”

那時的我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慢慢收回伸向哥哥的爪子。

用殘存的妖力在臺階上寫下：

“不等了。”

三個字消失時，屬於哥哥的最後一段記憶也徹底破碎。

哥哥衝上臺階，瘋狂伸手去抓幻象中的我。

“小絨，不要。”

“哥哥回來了。”

他的手卻一次次穿過我的身體。

幻象終究只是已經發生過的過去。

無論他喊多少次，都改變不了我曾經獨自走完九十九級問心階。

就在最後一段記憶即將熄滅時，天際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狼嘯。

整座月山劇烈震動。

無數銀狼踏著月光出現在山巔。

父王走在最前方。

姐姐蒼翎握著長刀，眼底的殺意幾乎化為實質。

他們循著喪月鍾趕來。

卻只看見哥哥跪在問心階上，懷中抱著一片正在消散的銀光。

父王環視一週。

“我的女兒呢？”

哥哥張了張嘴。

手中那半枚月紋，忽然又碎下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