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養子,可爸說我是他的兒子_第 9 章 走出醫院大樓
第 9 章
走出醫院大樓,冷風夾雜著落葉撲面而來。
許沐瑤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又煩躁地按滅在垃圾桶上。
“哥,你說,人老了是不是都會變成這樣?”她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不知道。”我把手插進口袋裡,“我只知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那份財產分割協議,我媽最終還是簽了。
她拒絕了我們的贍養費,執意把老宅掛牌出售,拿到屬於她的那一半房款後,一個人搬去了郊區的一家全託養老院。
聽說她去的那天,什麼都沒帶,只帶了我爸的一張舊照片。
我沒有去送她。
有些裂痕,就像摔碎的瓷碗,哪怕用最昂貴的膠水粘合,也裝不了滾燙的湯了。
半年後,清明節。
我和清桐、沐瑤帶著我爸最喜歡的百合花,去了墓地。
半山腰的風很大,吹得香灰四處飛揚。
我把花放在墓碑前,用手帕仔細擦去墓碑上的灰塵。
照片裡的我爸,笑容溫和,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爸,那個老男人被判了死刑,下個月執行。”
沐瑤蹲在墓碑前,一邊燒著紙錢,一邊絮絮叨叨。
“還有那個浩軒,在裡面因為打架,刑期又加了半年。他們都遭報應了。”
清桐推了推眼鏡,拿出一瓶我爸生前愛喝的桂花釀,灑在墓前。
“爸,景川升職了,現在是投行部的總監。
沐瑤也考上了重點大學的法學系,她說以後要當個不瞎眼的律師。我也挺好的,您不用惦記。”
我看著墓碑上我爸的名字,眼眶有些發熱,但沒有哭。
“爸。”我摸了摸口袋裡的古董懷錶,“你說得對,不管我親生父母是誰,我都是許家的兒子。這個家,我守住了。”
祭拜完,我們順著石階往下走。
走到半路,迎面走來一個步履蹣跚的老太太。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提著一個簡陋的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幾根香和一點黃紙。
是許紅梅。
短短半年沒見,她已經老得讓人幾乎認不出來了。頭髮全白,背佝僂得像一張弓,走路一瘸一拐的。
看到我們,她猛地停住腳步,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侷促和慌亂。
她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塑膠袋往身後藏了藏,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們三個也停了下來。
山道很窄,避無可避。
“景......景川......清桐,沐瑤......”她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來看爸?”清桐語氣平靜地問。
“哎......哎,是。”我媽連連點頭,眼眶瞬間紅了,“今天是清明......我來看看他。你們......這就回去了?”
“嗯。”沐瑤別過臉,不想看她。
一陣沉默。
“那......那你們路上慢點,注意安全。”我媽往旁邊讓了讓,幾乎貼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給我們讓出一條路。
我看了她一眼。
那件舊外套,還是幾年前我給她買的。袖口已經磨破了。
“最近身體怎麼樣?”我問了一句。
我媽猛地抬起頭,似乎不敢相信我會主動關心她,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好......挺好的。養老院管飯,每天還能看看電視。我......我挺好的。”她一邊抹眼淚,一邊強扯出一個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