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養子,可爸說我是他的兒子_第 7 章 青州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第 7 章
青州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接待我們的是負責這起案件的女警官王警官。
“坐吧。”王警官給我們倒了三杯水,神色嚴肅。
“警察同志,林建斌招了嗎?”許沐瑤一坐下就急不可耐地問。
王警官搖了搖頭:“這男人是個老油條。
關於臨市的那起詐騙案,他一口咬定是那個王老太太自願贈與他的,
當年法院因為證據不足判他勝訴,現在要翻案難度很大。”
“那關於我爸的事呢?”我握緊了紙杯,手心微微出汗。
“他承認說了那些惡毒的話,但堅決否認換了你父親的藥。他說當時只是在發牢騷,根本沒膽子殺人。”
我冷笑一聲。沒膽子?他膽子大得都能上天了。
“不過......”王警官翻開案卷,“跟他一起被抓進來的那個兒子,浩軒,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提供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
“什麼線索?”許清桐立刻坐直了身體。
“浩軒交代,林建斌為了讓你父親早點死,不僅在藥里加了甘草,還偷偷停了你父親的降壓藥。”
王警官盯著我,“但這只是浩軒的口供。
我們去搜查了你們老宅,沒找到被丟棄的降壓藥,也沒找到多餘的甘草殘渣。林建斌是個反偵察能力很強的男人,他作案後清理得很乾淨。”
“沒有物證,口供能定罪嗎?”我問。
“很難。”王警官嘆了口氣,“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多隻能以詐騙未遂拘留他幾天。”
從警局出來,我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
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害死我爸的兇手逍遙法外?
“哥,怎麼辦?”沐瑤紅著眼睛,拳頭捏得死緊。
“去老宅。”許清桐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狐狸再狡猾,也會露出尾巴。林建斌在那個家裡住了半年,不可能什麼痕跡都沒留下。一定有什麼地方我們忽略了。”
我們驅車趕回老宅。
推開門,屋子裡亂七八糟,到處都是林建斌打包準備扔掉的紙箱。
我媽不在家,估計是沒臉面對我們,不知道躲去哪裡了。
“分頭找。”我指了指林建斌的房間和廚房,“任何可疑的單據、藥瓶、甚至是一小片藥紙都不要放過。”
我走進了我爸生前的臥室。
床鋪已經被林建斌拆得亂七八糟,衣櫃裡的衣服被扔了一地。
我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床頭櫃。
裡面除了幾本發黃的相簿,什麼都沒有。
我不死心,把床墊掀開,甚至連地板的縫隙都用手電筒照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
就在我準備放棄的時候,目光突然落在了角落裡的那個空氣清淨機上。
這是我爸生前買的,說是屋裡中藥味太重,開著能換換空氣。
我走過去,將淨化器的濾網拆了下來。
厚厚的灰塵中,夾雜著一些白色的粉末,以及......一小片撕碎的鋁箔紙。
我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將那片鋁箔紙夾出來。
上面隱約能看到“硝苯”兩個殘缺的紅字。
硝苯地平!我爸生前吃的降壓藥!
“姐!沐瑤!”我大喊。
許清桐和許沐瑤立刻跑了進來。
“看這個。”我把鋁箔紙裝進證物袋,“這藥必須整片吞服,我爸平時吃藥都是直接把鋁箔紙按破,但這張紙是被撕碎的。而且濾網上有大量白色粉末。”
許清桐接過來看了看,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林建斌把降壓藥碾碎了,但不是餵給爸吃,而是倒進了空氣清淨機裡?”
“對。”我深吸一口氣,“降壓藥是計件的,每天吃多少粒有數。
如果他直接扔掉,藥瓶裡的數量不對,可能會引起我們的懷疑。所以他把藥碾碎倒掉,製造出藥已經被吃掉的假象。”
“這惡毒的老流氓!”沐瑤氣得一腳踹在牆上。
“不僅如此。”我繼續在房間裡翻找,“如果他碾碎了藥,一定會用到工具。”
我們在廚房、客廳找了半天,最終在陽臺的一個廢棄花盆裡,找到了一根搗蒜用的石杵。
石杵的底部,殘留著微量的白色粉末。
“夠了。”許清桐把石杵放進塑膠袋,“有了這個,再加上浩軒的口供,足夠立案偵查了。”
我們立刻帶著證據返回警局。
當王警官拿著化驗報告,把那根石杵拍在林建斌面前時,他那張原本死不承認的臉,終於徹底垮了。
“這......這不是我弄的......是浩軒!對,是浩軒弄的!”林建斌歇斯底里地狡辯,企圖把一切推給自己的兒子。
“還不說實話!”王警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石杵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紋!
你兒子浩軒已經全部交代了,不僅是這次,三年前臨市那個案子,
你也是用類似的手法加速了老人的死亡!現在兩案並罰,你這輩子都別想從裡面出來了!”
林建斌像是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癱軟在審訊椅上,眼神空洞。
我站在單向玻璃後,看著裡面那個曾經圓滑算計的男人,心裡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爸,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