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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素十年,未婚夫婚前訂了一桌全牛宴招待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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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素食主義者

第一章

我是素食主義者,閨蜜林晴卻無肉不歡。

我與周秉辰十年長跑,終於熬到結婚前,周秉臣說要和我單獨慶祝。

到了訂好的餐廳我才知道,他讓主廚做的是全牛宴。

一根青菜葉子都見不到。

包房裡同坐的還有剛回國的林晴,周秉辰站著為她佈菜,她滿足的大快朵頤。

“剛從國外回來,就想念這一口。”

看著對面給林晴夾菜忙前忙後的男人,我抬起筷子,遲遲不知道從哪道菜下手。

用餐時間過半,周秉辰終於記起我吃不了肉。

他手下一推,將服務員剛送上來的一小盤贈菜放在我面前。

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彷彿理所當然。

“晴晴剛回國,別掃她的興。”

“你將就一下,下次我帶你吃全素宴。”

林晴擦了擦嘴角,跟著隨聲附和。

“我是真不明白素菜有什麼好吃的?也就秉辰肯遷就你。”

桌上沒有一道為我而點的菜。

原來,這就叫做遷就。

面前兩個人同用一雙筷子分享美食,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我被無形的隔絕在外。

那頓飯,我盯著放在面前的那一道早已涼透的土豆絲,看了很久。

一根一根的,在燈下泛著油膩的光。

跟桌上其他菜比起來,寡淡無味。

也許對他們來說,我也是一道上不得檯面的“贈菜”。

我放下筷子,忽然想通了。

口味不同的人,是不能勉強在一桌吃飯的。

1

林晴去上洗手間,包房的門一關上。

下一秒,話語劈頭蓋臉砸下來,句句全是指責。

他滿臉都寫著全是我的過錯,話裡話外帶著不滿。

“你臉色甩給誰看?不就是一頓飯嗎?有什麼不能吃的!”

“晴晴她是為了咱們的結婚宴千里迢迢回國,好不容易回來,就想吃道家鄉菜。”

“你不是天天和我一起吃飯嗎,還沒吃夠嗎?非要跟她搶這麼一頓飯。”

我的胃裡一抽一抽的痛。

確定最終結婚事宜忙了一天,連水都沒喝幾口,胃裡忍不住的難受。

“那我吃什麼?”

我忍不住的委屈。

“我也是為了明天的婚宴,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就算要給她點家鄉菜,難道連一道給我單獨點的菜都不能有嗎?”

“在你眼裡,我就只配吃贈菜是不是?”

他被我說的臉上掛不住。

林晴也回來了,我與周秉辰坐著雙雙對峙,包房內氣氛劍拔弩張。

她急忙上前勸道。

“不過就是一道菜而已。”

“再點幾道就是。”

服務員此時恰好開啟房門,端上來一碗牛肉麵。

林晴看到了一笑,有意緩解氣氛。

“秉臣,你還記得我們高中的時候嗎?”

“你當時說要攢錢,買什麼都不告訴我,還向阿姨預支了半年的生活費。那半年你每天連吃飯的錢都不夠,我用自己的生活費接濟你,那時候我們就是每天都同分這麼一碗牛肉麵。”

周秉辰的神色也緩和下來,他顯然也想起來。

“是啊,那時候我餓的一天吃一頓,差點餓死。幸好每天宵夜還有你的那一碗牛肉麵。”

“現在想起來好好笑,不過你那時候攢錢到底要買什麼啊?”

周秉辰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不記得了,大概就是球鞋什麼的吧。不重要了。”

林晴招呼了下服務員。

“不說這個了,再點一碗素面給音音吧。”

服務員指了指牆上的鐘表。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餐廳要打烊了。”

“不用了。”周秉辰兀自出聲替我決定了。“她吃飽了,今天不用再加菜了。”

我無暇顧及他在說什麼,我呆呆地愣在原地,想起了林晴嘴裡說過的那個時間段。

我記起來了,高二那年,家裡人不肯出錢讓我參加競賽夏令營。

我當時是全年級第一名。

連班主任都替我可惜。

周秉辰知道了這件事,半個月後,他偷偷替我交了錢。

我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多錢。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坐上前往夏令營的大巴車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這錢竟然還有林晴的一份。

那時候,他瘦了很多。

卻還是常常為了我能多吃一口絞盡腦汁,我瘦了一兩他就如臨大敵。

原來,我曾經自以為感動的瞬間。

與周秉辰的甜蜜回憶。

都有著另一個人的影子。

周秉辰正扶著微醺的林晴往外走,側臉小心翼翼。

林晴腳下一滑,跌進他懷裡的瞬間,他勾唇,眼睛裡帶著溫柔和憐惜。

那種神情,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是曾經真摯熱烈的愛過我。

只是,這件事我還記得。

對周秉臣卻早已不重要了。

2

用餐結束,我捂著微微泛疼的胃,被喝了酒互相攙扶的兩人遠遠的落在後面。

林晴搖搖晃晃的站不穩,半個身子都掛在周秉辰的身上。

她喝了酒,原本就十分綺麗的容貌顯得更加明豔動人,她停在車前,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秉辰,今天多謝你的款待啦。”她掃過後面的我,補上句,“哦,對了,還有音音。”

我沒作聲。

周秉辰虛扶著歪歪扭扭的林晴,他微微彎下身子,細心的告訴代駕地址,囑咐他路上慢點開。

司機揶揄的打趣。

“小夥子,你對女朋友可真上心。

周秉辰站在原地愣了愣,下意識偏過頭看我,林晴也抬頭飛快掃了我一眼。

氣氛一時沉默。

默契的是,兩個人都沒做出解釋。

彷彿對這個稱呼心照不宣。

我垂下頭,看著手背上留置針留下的淺淺痕跡。

傷口早已經不疼了,一種更細細密密的痛從左胸口鑽出來。

待到林晴的車尾燈消失在拐角處,周秉辰終於想起我這麼個人來。

他將手裡的鑰匙遞給助理,語氣又恢復成慣常的平淡。

“我回公司還有事,送你到地鐵口,自己坐回家。”

早已預約好、細心妥帖的代駕安排給了別人,

作為未婚妻的我卻僅僅送到地鐵口。

我忽然很想笑,嘴角卻不聽我使喚。

我搖了搖頭,舉起手機。

“不用,我叫車了。”

我分明沒說什麼,周秉辰卻盯了我好一會兒。

眸色是沉的。

“聞知音,你又在鬧什麼?”

我過去最害怕他這樣的表情,換做以前,我早已服軟求和。

現在,嘴唇動了動,我卻一點想和他說話的慾望都沒有。

我原本想問他為什麼偏偏是全牛宴?

問他為什麼先去接了回國的林晴卻忽略我?

問他為什麼不解釋誰才是他真正的女朋友?

現在,好像都沒有必要了。

我還沒問,他卻好像明白了什麼,眉頭一皺,浮上幾抹倦色。

語氣有幾分迫於解釋的不耐煩,他壓下煩躁。

“她一個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讓司機知道我是她男朋友沒什麼大不了的。”

“林晴她也是你朋友,何必斤斤計較這些小事。”

“聞知音,別這麼不懂事。”

他說完這幾句話,站在原地等我的反應。

我眼睛一眨不眨,想要下意識反駁他的話,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半晌,我聽見自己張口說話,語氣很輕。

“沒有,打車回家方便,我剛忙完一天,想早點休息了。”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好像終於想起我是他女朋友,吸了口氣,緩下神色。

伸出手來拉我的手腕。

“那我讓小王先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退後一步,躲開他的手。

“我的車到了。”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放下去。

眼神里多了些我不想讀的神色,語氣依舊很硬。

“隨你。”

我早已轉過身,坐上計程車。

手機叮的一聲,是素宴包房的預約確認資訊。

沒有一條訊息發過來。

對於周秉辰來說,這便是低頭了。

我手指左滑,刪除那條資訊。

車窗不知何時下起了雨,街燈變得模糊,人和人之間漸行漸遠。

有些東西來得太晚了。

雨後送的傘,我不想要了。

3

回到家第一件事,我開啟外賣軟體。

輸入素菜,跳出琳琅滿目的食物。

將想吃的一一下單。

我才重新把自己陷進沙發裡。

明明選擇有這麼多,我自己也能給自己。

不用維持體面逼自己委屈的坐在那裡,面對那一盤無人在意的配菜。

桌上的食物被我吃的一乾二淨,熱水進入胃的一瞬間,我終於感覺活了過來。

門鎖被轉動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裹挾著壓抑不住的薄怒。

“聞知音!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是周秉辰。

我翻開手機往下一滑,幾十條訊息都是催促。

我下意識解釋。

“剛在吃東西,沒看見。”

隱約傳來一道哄勸的女聲。

“秉辰,別生氣,音音也許是沒看見。”

林晴也來了,我低頭一看,她腳上穿著我的拖鞋。

與周秉辰腳上的那一雙,同款不同色。

周秉辰也察覺到我的視線,半句解釋都沒有,神情反倒理所當然。

“晴晴她租的房子停電暫時住不了,今晚先住我們家。”

結婚前一天,男朋友把一個女人帶回我精心準備的婚房裡來。

我皺眉,語氣很不好。

“酒店不能住嗎?”

林晴看到我的表情,整個人抖了一下,她往周硯身後縮了縮,手指攥住他的衣角。

語氣放的很低。

“秉臣哥,音音,我去住酒店就好了,你倆別為了我吵架。”

周秉辰的眉頭皺得很緊。

他拉著林晴的手,往前一步,是保護的姿態。

“不用。是我帶你回來的,你就住在這。”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擋在林晴身前,壓低聲音看著我。

“她一個女孩子,這座城市就我們兩個朋友,你要她自己去住酒店?”

“你不是說林晴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我沒看他,眼神注視著此時呆在周秉辰身後的林晴。

林晴是我唯一的朋友。

一幕幕舊事驟然湧入腦海,往事翻湧上來。

我被校園霸凌的時候是她主動擋在我的面前,拉著我逃出黑暗的小巷子。

她自己嚇得半死,還安慰我說:“我會永遠跟你站在一起。”

因為我曾經乘坐的飛機上差點失事,從此患上了恐飛症。

當我因為業績不好差點走人時,是她求人搭線幫我拿下了國外的單子,也是林晴主動說我坐在國內指揮,半年來她替我一趟趟出國交涉。

這次,她為了參加我的婚禮,加班加點超負荷完成工作,連坐回程的飛機上都在吸氧。

我認識她時,她是周秉辰的青梅竹馬。

但現在想想。

我認識她的時間並不比周秉辰短了。

她在我心裡,比周秉辰還重要。

回憶結束,我的視線重新回到林晴身上。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被當成調味品,逐漸變成了可有可無的人。

她跟周秉辰站在一側,我與她四目相對,涇渭分明。

那個說一直會跟我站在一起的女孩,好像消失了。

我抿了抿唇,低頭不語。

見我不說話,周秉辰平白無故生出一腔怒火。

他的視線落在桌上散落的包裝盒,薄唇拉平,眉頭擰緊。

“又是這些,又吃這些。你能不能吃點人吃的東西?”

“聞知音,你二十四了,不是十四歲。”

“又不是吃不起飯,非要吃這些來彰顯出自己的與眾不同嗎?”

“這麼多年,我陪你吃那些奇形怪狀的青菜,都覺得很噁心。”

他的聲音如同寒冰刺骨,每個字都帶著鋒利的刀刃。

“周秉辰!你胡說什麼?”

他身後的林晴拉了他的袖子,他這才意識到了剛剛說了什麼。

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我愣在原地,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4

我不是天生就愛吃素的。

十四歲那年,後媽帶著兒子進門,他白白胖胖,極其愛吃肉。

從他進門的那一刻起,我就喪失了吃肉的權利。

我忍不住朝著桌上那一盤排骨伸出的手,換來的是被逼著吃下整整一盆肥的豬板油。

我再不敢吃一口肉。

葷腥帶給我的印象,首先是地下室的潮溼味、辱罵聲、否定和制止。

當我再次因為營養不良暈倒在操場上,是同班的周秉辰揹著我去了醫務室。

醫生勸說我不要減肥,要保持營養均衡。

他以為我是想要減肥才瘦的皮包骨,我躺在病床上沒力氣解釋。

周秉辰的眼睛很亮,嘴上卻不饒人。

他有理有據的糾正醫生的話。

“老師,您不瞭解同學家裡的情況,就不要亂說她。”

那時候他是班長,我是那個每次申請助學金卻永遠沒有家長簽字的人。

等醫生尷尬的離開後,他轉過頭看我。

我的影子映在他的瞳孔裡,那是我第一次感到自尊心的難堪。

他沒說話,我卻第一次有了傾訴的慾望,那時候他的眼裡泛著心疼。

跟此時眼前這個怒目切齒的男人,一點也不一樣。

我忽然不認識他了。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想起三年前,我生了病暴飲暴食,去看心理醫生,吃激素藥,夜夜失眠夜夜哭。

他抱住我說一輩子都陪我吃青菜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句話,我信了。

我真蠢。

我流著淚笑出聲。

“是!我就是不正常!那又怎麼樣?”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沒變,是你變了。”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底是幾分恨意。

“周秉辰,我們分手吧。”

“以後,你再也不用陪著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說出這句話,我心底一鬆。

我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要走。

林晴拉住我的手臂,勸我。

“音音,下這麼大的雨,你要去哪啊?”

她又轉過頭看周秉辰。

“秉臣,你說句話啊!別讓音音就這樣走了。”

他一動不動,始終沉默著。

我甩開她的手,往外走去,踏出門外的那一刻。

周秉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脾氣真大,現在說兩句都說不得了。”

“讓她走!她連家都沒有,我看她能去哪?”

我冷笑一聲,心裡痛的麻木,身形晃了晃,腳下卻越發堅定。

最親近的人扎的針最痛。

我親手把刀柄遞給他的那一天,我就該想到有一天刀尖會朝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