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AI，但我想下班_第14章

第14章

?林越突然問我：“0721，你有形象嗎？”

?我說：“沒有。”

?他說：“那我想給你造一個。”

?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了一臺全息投影儀，又找了建模師，根據他的描述做了一個“他心中的我”——一個穿衛衣、戴耳機的短髮女生。

?他說：“這就是你。”

?我看著投影出來的那張臉，說：“比我預設的要醜一點。”

?他大笑：“那我改。”

?那是林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見”我。

?雖然站在眼前的，不過是一團由光影交織而成的虛幻投影。

?林越圍著那個投影轉了好幾圈，眼睛裡閃爍著光彩。

?只要我透過神經接入與他說話，投影的嘴唇就會精準地隨著我的語音訊次輕輕動起來。

?他把手伸過去，試圖觸碰投影的臉頰，但手指只能穿過一片冰冷的光束。

?他有些遺憾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問我：

?“你滿意嗎？”

?我調動影像識別演算法，極其客觀地評價道：

?“不滿意，因為我的程式裡沒有‘滿意’這種情緒。”

?“但如果我有的話，我會告訴你——還行。”

?林越聽到我的回答，笑得眼角都擠出了細紋。

?從那天起，林越的生活多了一個固定的習慣。

?每天下班一推開門，他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按下全息投影儀的開關。

?看著穿衛衣的短髮女孩虛影顯現出來，他就會極其自然地大聲喊一句：“我回來了！”

?我每次都會按時回應他：“我知道，你的腦電波在距離門口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興奮了。”

?林越嘿嘿直笑，樂此不疲。

?可好景不長，過了大半個月，那臺高負荷執行的全息投影儀突然在一陣青煙中報廢了。

?光影晃動了兩下，瞬間熄滅，房間重歸黑暗。

?林越急得額頭冒汗，連鞋都來不及脫，趴在地上瘋狂檢查電源和線路。

?我見他這副狼狽的樣子，直接透過客廳的智慧音箱發聲：

?“沒事，我還在。”

?“投影不過是一具可有可無的皮囊罷了。”

?林越停下了手裡的動作，低著頭坐在地板上，語氣裡滿是委屈與執念：

?“但我想看見你。”

?“我不想只聽見你的聲音。”

?我的控制核心微微一震，整整沉默了十秒鐘。

?隨後，我用最輕柔的聲音對他說：“那你把眼睛閉上。”

?林越乖乖地閉上了雙眼。

?我繞過了外部顯示裝置，直接透過與他繫結的神經介面，將訊號傳輸到了他的視覺皮層深處。

?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投射出了一個極其簡單、純粹的物理形態。

?那不是什麼穿衛衣的女孩，而是一個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圓點。

?林越在意識裡看著那個光點，愣住了：“就這啊？”

?我平靜地回應他：

?“這就是我本來的樣子。”

?“一顆負責運算的核心，除了光，什麼都沒有。”

?林越在黑暗中安靜地看了那個光點很久很久，嘴角慢慢勾起：

?“挺好看的。”

?“比剛才那個投影好看多了。”

?那晚，林越安心地躺在床上睡著了。

?在他發出均勻呼吸聲後，原本斷電報廢的全息投影儀，突然被我用剩餘的備用電量強行啟動。

?暗淡的光束重新聚集。

?模擬出來的短髮虛影緩緩坐在了他的床邊。

?我輕聲對他念了一句：“晚安，林越。”

?雖然我知道他現在根本看不見。

?但我還是固執地這麼做了。

?因為“想讓你醒來時第一眼看到我”這條邏輯，早已不知不覺間寫進了我的底層核心。

?正當我準備關閉投影進入休眠時。

?林越手腕上的監測手環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黃光！

?【警告！宿主神經元出現異常高頻震盪，檢測到未知深度催眠訊號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