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女兒國_第二十三章 只是這些都在太虛里一眨眼就消失了
只是這些都在太虛裡一眨眼就消失了。
眨眼的瞬間,我望見了三千世界,我在三千世界中掙扎,我想過與白骨一樣嬌媚,想過只憑手中長棍打破天地枷鎖,想過從此躺在五指山下……
那都不是最終的我,是我的迷思,是我的憧憬,是我的執著。
當眨眼的一瞬間,我又回到補天石中,茫茫黑暗如無垠太虛,這些黑暗問我,你還有什麼想要堅持的嗎?
我沉默很久,西行路上的一切歷歷在目,我能做到什麼呢,我無力改變什麼。
那個補天石裡熟悉的角落還為我留著,當我從裡面出去,就見到爛漫的天地,我想如果我一輩子都是隻小猴,或許就不會覺得天地是片牢籠。
奈何我畢竟不只是個小猴子。
縮在補天石的角落裡,我沉睡在過往的安全感之中,我睡了好長一覺,我想我該醒來了。
西梁女兒國裡,還有人溫酒等我去找她。
那杯酒從太虛的深淵裡傾瀉而出,跨越無盡虛空,注入補天石裡,我在虛無的世界裡如長鯨般吸氣,浩蕩靈氣洶湧而來。
我要打破補天石,我不知道補天石外的天地究竟是什麼,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麼。
我只是還不服。
沒有金箍棒,我無數次的揮拳,補天石簌簌落下的石粉,在我腳下形成了新的石棍,靈氣與法力揮霍一空,我就用我不滅的身軀撞去,當我血肉模糊的時候,我就用我不死的靈魂向補天石外的世界發出吶喊。
砰然一聲,這塊石頭終於碎了。
我終於也知道,補天石外我能見到什麼。
我於太虛之中,見到另一個自己。
那隻猴子笑盈盈的望著我,眉眼裡都是笑,雙唇勾起來卻像刀,玩世不恭,肆無忌憚,靈巧的耳朵動啊動,又顯得只像個嬌俏的小女兒。
我深吸口氣,把手裡的石棍丟給她,我說走吧,當我的心火燒盡,你就是新的我。
她接過石棍,說你要斬我,才能得真我。
我搖搖頭,說都一樣,我若不才,君可自取。
當我再次抬起頭,與面前的自己四目相對,茫茫的太虛陡然破碎,黑暗像玻璃般濺射,須臾就回到了人間。
兔子見我醒了,瞅瞅我,又瞅瞅我身邊不遠處的新猴子,默默撿起地上的胡蘿蔔,口中唸唸有詞,說憑什麼啊,她幾百年就能斬三尸,我都活多少年了啊啊啊啊……
怨念十足。
我笑了笑,回頭,發現另一個我的耳朵又在動來動去。我問她聽到了什麼,她揚著腦袋對我說,再不走,你家的禿子就要把琵琶拐走啦。
我:???
怎麼就我家的禿子了,還有拐走琵琶是幾個意思,你又是怎麼知道的,槽點太多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口啊!
猴子對我自然是瞭解的,我只望了她一眼,她就撓了撓自己耳朵。
她笑著說,我能聽世間萬事。
能聽世間萬事,意味著什麼呢,觀世音也不過是能見世間萬事而已,只差一步便可成佛,用江流兒的話來說,這還是被靈山的信仰拖了後腿。
所以我望著面前的猴兒,說你這麼偷聽別人說話,不好,以後就叫你六耳吧。
六耳笑了笑,滿不在乎,她說我這怎麼能叫偷聽,非要我壓抑自己的耳朵,壓抑自己的心靈,憑什麼?我強我有錯嗎?
我沒理她,抽出髮簪,縱身就是一道長虹。
跟六耳再鬥兩句嘴,恐怕我趕到毒敵山,就只能見到一地屍體了。
毒敵山上漫天的黑雲已經化作狂飆的風,流沙散落在風中,星光倒灌入天穹,夭矯的小白龍已經被甩在山裡,琵琶還護著江流兒東躲西藏。
雲外來十萬天兵天將,江流兒至少有億點點法子逃跑。
雲外來了一隻太歲神,江流兒本來也還有一點點法子溜走,只要離開毒敵山,天下之大,還沒到老君隻手遮天的時候。
奈何身邊還有一隻琵琶。
江流兒出劍的時候,還止不住對琵琶唸叨,說我這可是為了你才不走的,你說我這是圖什麼呢,我也不饞你身子啊,以我的人設,我就該丟下你跑。
琵琶說,你快閉嘴吧。
江流兒揚聲大笑,說我要是被拖去天庭死了,你可要活下去,成聖成佛,替我報仇。
琵琶抿著嘴,就開始哭。
幾句話的工夫,八戒已經被徹底掃飛了,這隻豬頭的手段確實多,星光灑沒了之後還有不知何時布在地上的陣法。
陣法被抹平之後,九齒釘耙又不知何時散成一個個零件,落在太歲的身邊。
八戒一身白衣,閒庭信步般掐訣施法,雖然九齒釘耙的零件去往半空偷襲,同樣傷不到太歲,至少能困一困。
只要能困,琵琶的蠍尾就能刺中太歲。
蠍尾上的毒連如來都能麻,何況是一個太歲。
這世上沒什麼事是絕對做不成的,八戒暗搓搓在心裡對天蓬顯擺。
可惜這次八戒顯擺到一半,就發現九齒釘耙控住了太歲,而且還是長時間的控住了太歲。
八戒想也沒想,一招替身保命大法就丟在了身上。
轟然一聲巨響,被八戒不知丟在九州何處的替身道具就此煙消雲散,八戒如閒庭信步般倒飛進隔壁的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