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女兒國_第三章 啪
啪,小白龍被定海神針從天砸到了地裡,四肢還在抽搐不停。
我拍拍手,回頭,再問江流兒:「墮胎泉呢?」
江流兒乾咳兩聲,舉手,乖巧的像個孩子:「由於子母河的情報錯誤,所以不太確定,不如還是先進城,問問當地人。」
那天陽光正好,風吹過王城的青磚,散在滿巷的吆喝聲裡。我踏入城門的時候,人潮湧動,摩肩擦踵,迎面見到了兩個人。
匆匆扯馬出城的兩個人。
或許是我們師徒五人太奇異,或許是女兒國裡太久沒見過男人,又或許是我的目光引動了這兩人的注意。
其中一個人凝眸望向我。
那人的眼睛很亮,雙眉修長,她望過來的時候,眉眼裡總帶著分溫和的笑意,再一眨眼,那些笑意又散成洞見萬里的星辰,彷彿你的一切都無所遁形。
這是我與女王的第一次會面,我們的目光穿過洶湧的人潮,千百年歲月,落到對方唇角,化作兩道疏離而客氣的笑意。
相視一笑後,很快又分散在偌大的天地間。
彼時我還並不清楚,我們會在彼此一生之中,佔據多大的分量。
·4
走出城門後,燕西樓打馬就要朝墮胎泉衝過去,衝了三四步,煙塵四起了,她才發現身後並沒有人。
燕西樓:……
燕西樓默默又把馬撥回去,說老大,你又要幹嘛啊?
女王沒理燕西樓,她笑著轉身,望向消失在城中的取經師徒,說西樓,不用去墮胎泉了,那裡會有人幫我們出手的。
燕西樓一臉茫然,說那我們去哪?
女王笑著說,你還記得剛才與我們擦肩而過的那幾人嗎?裡面還有幾個男人,中間一個懷孕的和尚,長得分外好看。
燕西樓眼前一亮,說陛下想要個壓寨相公了?
女王的笑容漸漸凝固。
女王揉了揉太陽穴,說不是,你去告訴那和尚,懷孕是沒有用的,琵琶絕不會死心,真想救琵琶,就拿出真本事來。
燕西樓很慌,燕西樓一句話都沒聽懂,琵琶是誰,為什麼要對和尚死心?是陛下不愛我了嗎,為什麼陛下有這麼多小秘密?
不過既然女王已經發話,燕西樓當然只有聽令。
離開之前,燕西樓還問女王,說我去了城裡,你呢?
女王嘆了口氣,說我當然是去找琵琶,為你們這些人,我真真是操碎了心。
西北的風沙大,燕西樓心裡的風沙更大,她深吸口氣,決定等墮胎泉的事情一結束就好好讀書,絕不能讓陛下就這樣拋棄自己。
連話都聽不懂,這還了得?
這天我在城中問出了墮胎泉的所在,回頭就發現其他人全被姑娘圍著,鶯鶯燕燕,千姿百態,充分發揮了人類最偉大的品質。
好奇。
天蓬說,非禮勿近,推開了一個又一個姑娘。沙僧比較直接,則是吐個泡泡把其他人都給吹飛起來,只有小白龍哈哈狂笑,覺得如魚得水。
紈絝子弟,早該有這種待遇才對!
而江流兒更神奇,別人都在被圍,他是自己拉了個小圈子討論懷孕的感觸,還搔首弄姿,與這些姑娘眉來眼去。
我:……
此時我聽到了馬蹄聲,回頭就見到了燕西樓,女兒國大將軍的名聲還是管用的,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但不退下,只靜靜等在旁邊。
燕西樓瞅著我們,我們也瞅著她,沉默片刻之後,燕西樓吐氣開聲。
聲音還賊大,響徹王城那種。
燕西樓指著江流兒,說:傳陛下口諭!懷孕是沒用的,琵琶絕不會死心,真想救她,就拿出真本事來!
這話說完,燕西樓就發現江流兒忽然神色委頓,一臉悽苦。燕西樓瞭然了,這和尚一定知道琵琶是誰。
所以燕西樓就問他:琵琶是誰啊?
江流兒本來沒想理她,只是我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原來江流兒自己懷孕,終究還是另有目的。只為了哄我開心?我是傻了才會信吧……
所以我也走近了他,溫柔的問:「琵琶是誰?你為何要為他懷孕?」
沒法子,即使江流兒可以忽略燕西樓,忽略我,也不能忽略帶起了一溜火花的如意金箍棒。
江流兒垂頭喪氣,說琵琶是靈山上的一個女妖,蠍子精,跟我認識。
「這就完了?」
「她追過我,……或許現在也還想追。」
·5
那是一個秋天,靈山下沉埋的土,暗無天日的歲月裡,還是幼蟲的蟬感知到身邊的生靈。
或許是靈山的土壤太多情,或許是這隻蟬天賦異稟,它早早的開啟了靈智。所以他發出輕聲的問候,他說,你是誰呀?
不遠處的土壤鬆動,一個嬌嬌軟軟的聲音喊出來,說我才不要告訴你呢!
這是金蟬與鄰居的第一次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