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費婚姻_第 10 章 三年後
第 10 章
三年後。
冬天。
我穿著一件破舊的衝鋒衣。
手裡提著一份剛從快餐店拿出來的外賣。
電動車的擋風玻璃裂了一道口子。
寒風順著縫隙往裡灌。
這三年。
我一直在送外賣。
淨身出戶後,我只能租住在城中村的地下室。
每月的收入除去房租和吃飯。
剩下的錢,我全都打進了一個固定的賬戶。
那是法院判決之外,我自願給孩子的撫養費。
雖然我知道,沈硯可能根本看不上這點錢。
送完手頭的最後一單。
我路過市中心的一家高階商場。
商場一樓是兒童遊樂區。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
我停下了電動車。
在五顏六色的海洋球池邊。
我看到了沈硯。
她剪了短髮,穿著質地精良的大衣。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幹練又從容的光芒。
比三年前更加耀眼。
她正低頭看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羽絨服,搖搖晃晃地撲進她的懷裡。
“媽媽!”
隔著玻璃,我似乎能聽到那聲清脆的呼喚。
我的眼眶瞬間紅了。
那是我的兒子。
我連抱都沒抱過一次的兒子。
這時。
一個男人拿著兩杯熱飲走了過來。
是陸則。
他把其中一杯遞給沈硯。
然後彎腰,單臂將小男孩抱了起來。
小男孩在他懷裡咯咯直笑。
抓著他的眼鏡框玩耍。
陸則沒有生氣,只是溫柔地用額頭蹭了蹭孩子的臉。
沈硯看著他們。
臉上露出了我曾經無比熟悉、卻又永遠失去了的笑容。
我僵在原地。
像一個在黑暗中窺探光明的鬼魂。
鬼使神差地。
我推開了商場的旋轉門。
走到了遊樂區外的圍欄邊。
“硯硯。”
我隔著半人高的圍欄,喊出了那個名字。
沈硯臉上的笑容停滯了。
她轉過頭。
看到了穿著髒汙衝鋒衣、滿臉風霜的我。
陸則也轉過身。
看到是我,他本能地把孩子抱緊了一些。
擋在了沈硯身前。
“好久不見。”
我搓了搓凍僵的手。
試圖擠出一個不那麼難看的笑。
“孩子......長得真高啊。”
沈硯拍了拍陸則的手臂,示意他沒事。
她走到圍欄邊。
和我隔著一米的距離。
“江屹。”
她的聲音和三年前在法庭上一樣平靜。
“有什麼事嗎?”
“沒......沒事。”
我慌亂地低下頭。
不敢看她明亮的眼睛。
“我就是......路過。
“那個,我每個月打進去的錢,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沈硯點了點頭。
“我都存在一個單獨的卡里。
“等他滿十八歲,我會告訴他這是他生理學父親給的。
“至於他認不認你。
“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她用了“生理學父親”這個詞。
像一把鈍刀,狠狠割開了我的喉嚨。
“硯硯。”
我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如果當初......我沒那麼做。
“我們現在,是不是也會像這樣,帶著他一起出來玩?”
沈硯看著我。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江屹,沒有如果。”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當你決定把門鎖換成密碼,當我用冷水洗澡發著高燒的時候。
“我們之間,就已經死了。”
她轉身。
走到陸則身邊。
陸則空出一隻手,牽住了她。
一家三口朝著商場的另一頭走去。
我站在圍欄外。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商場裡放著歡快的聖誕頌歌。
我蹲下身。
捂住臉。
在人來人往的過道里,哭得像個失去了一切的乞丐。
後悔嗎?
我問自己。
腸子都悔青了。
可是,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