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在漲潮時的妻子_第 6 章 市局法醫鑒定中心

第 6 章

市局法醫鑑定中心。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和消毒水味。

許岸之站在停屍房的門外，雙腿像灌了鉛一樣無法邁進去。

林夏挽著他的胳膊，身體微微發抖。

“許哥，我害怕，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

許岸之沒理她，目光死死盯著那扇厚重的金屬門。

法醫走出來，遞給他一副手套和口罩。

“死者在海水裡浸泡了超過十個小時，面部有一定程度的腫脹。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許岸之沒有接。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乾啞。

“不用了。那根本不是清諾，不用看。”

“許先生，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法醫推開門。

一陣冰冷的寒意撲面而來。

許岸之被帶到了停屍臺前。

白色的布單下面，隆起一個人形的輪廓。

法醫掀開白布的一角。

露出了一張蒼白、浮腫的臉。

許岸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撞在身後的不鏽鋼櫃子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飄在半空中。

看著我那具悽慘的屍體。

頭髮被海草糾纏，臉上佈滿了細小的劃痕，是礁石和藤壺留下的痕跡。

原本清秀的五官因為泡水變得扭曲。

只有左邊眉毛上那顆小小的黑痣，證明那確實是我。

“這不是她......”

許岸之拼命搖頭，眼神慌亂。

“這不是季清諾。她昨天還好好的，她還穿著藍色的裙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死者確實穿著藍色連衣裙。”

法醫指了指旁邊證物袋裡的一堆溼漉漉的衣服。

“死因是溺水導致的窒息。我們在她的指甲縫裡發現了大量的礁石碎屑和海洋生物殘留，說明死前曾進行過劇烈的掙扎。死者的雙腿有陳舊性神經損傷，符合你描述的殘疾特徵。”

“另外，搜救隊在距離屍體不遠的暗礁下，打撈到了這輛輪椅。”

警察把一輛扭曲變形的輪椅推了過來。

左邊的輪子已經脫落。

扶手上沾著黑色的淤泥和血跡。

許岸之盯著那輛輪椅。

眼眶瞬間紅了。

那輛輪椅是他買的。

扶手上還有他親手貼的防撞海綿。

“清諾......”

他猛地撲倒在停屍臺前。

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屍體的臉。

卻在距離半寸的地方停住，怎麼也不敢落下。

“你醒醒，別裝了行不行？”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在海灘上，我不該去買椰汁買那麼久。”

“你起來打我罵我都行，別開這種玩笑！”

他的聲音從一開始的顫抖，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林夏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神閃爍。

她走過去，試圖拉起許岸之。

“許哥，你冷靜點。人死不能復生，這也許是清諾姐的命不好。”

“她自己腿腳不方便，還非要去那麼危險的海灘，這也不能全怪你啊。”

旁邊做筆錄的警察冷冷地瞥了林夏一眼。

“這位女士，死者家屬情緒激動，請你注意言辭。”

許岸之甩開林夏的手。

轉過頭，雙眼通紅地瞪著她。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這也不能全怪你。”

林夏被他的眼神嚇到了，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

“啪！”

許岸之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夏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停屍房裡迴盪。

林夏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許哥，你打我？”

“如果不是你要吃海鮮，如果不是你在餐廳裡裝病拖延時間，我會不去接她嗎？！”

許岸之衝著她咆哮。

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砸在冰冷的地磚上。

我冷冷地看著他。

把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別人。

許岸之，你推卸責任的樣子，還是那麼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