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捉迷藏，我選擇自己走丟_第 3 章 搬進儲物間的第一周

第 3 章

搬進儲物間的第一週，我變得比以前更安靜了。

我不再去客廳看電視，也不再試圖加入他們的話題。

我每天除了吃飯，就是待在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裡。

遊景明很享受這種獨佔父母的感覺。

他甚至開始變本加厲地針對我。

這天傍晚，虞弄影燉了一鍋排骨湯。

遊觀嶽給遊景明盛了滿滿一碗，裡面全是精瘦肉。

輪到我時，遊觀嶽用湯勺在鍋裡攪了攪。

只給我盛了半碗清湯和兩塊骨頭。

“長庚，你腸胃不好，少吃點肉。”

他把碗推到我面前，語氣理所當然。

我拿起筷子，沒有反駁。

剛端起碗，遊景明突然伸手去夠桌子中間的胡椒粉。

他的手肘“不經意”地撞翻了我的碗。

滾燙的湯汁瞬間灑在了我的手背上。

“啪”的一聲，瓷碗碎在了地上。

我猛地縮回手，乾淨的手背立刻紅了一大片。

“哎呀！”

遊景明誇張地叫了一聲，縮排遊觀嶽懷裡。

“爸爸，哥哥怎麼連個碗都端不穩呀？嚇死我了。”

遊觀嶽立刻護住遊景明，怒視著我。

“遊長庚！你吃個飯都吃不安生嗎？”

他沒有看我燙紅的手背，只是盯著地上的碎瓷片。

“笨手笨腳的，還不快點收拾乾淨！”

虞弄影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喝著湯。

“長庚，你這性子太急躁了。弟弟只是想拿調料，你怎麼能把碗摔了呢？”

她甚至連一句責備遊景明的話都沒有。

在這個家裡，所有的錯都是我的。

我站起身，走到廚房拿來掃帚和拖把。

我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把碎瓷片掃進簸箕裡。

手背上的水泡開始腫脹，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抬頭，也沒有喊疼。

我只是用最平靜的動作，清理著一地狼藉。

遊觀嶽看著我一聲不吭的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啞巴了？連句對不起都不會說？”

他冷聲質問。

我停下動作，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媽媽。是我端不穩碗，嚇到弟弟了。”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遊觀嶽似乎被我這種沒有生氣的反應噎住了。

他煩躁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掃完滾回房間去。”

我收拾完餐廳，回到那個黑暗的儲物間。

我沒有開燈。

我在黑暗中摸索到床頭櫃，從最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支沒水的圓珠筆。

我用筆尖在手背的水泡上輕輕戳了一下。

刺痛感瞬間蔓延。

但我需要這種痛覺，來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夜深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隔壁主臥傳來的隱約說話聲。

儲物間和主臥只隔著一堵薄薄的木板牆。

他們的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觀嶽，下週末去海邊的機票訂好了嗎？”

是虞弄影的聲音。

“訂好了，連李叔叔那邊的錢也給過了。”

遊觀嶽似乎在翻閱什麼檔案，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音。

“不過，我改主意了。”

遊觀嶽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李叔叔那個酒鬼老婆最近又在鬧事。把長庚放在那兒，萬一出了什麼差錯，警察找上門來也麻煩。”

“那怎麼辦？帶著他去海邊太掃興了。”

虞弄影抱怨道。

“不帶他去。”

遊觀嶽冷笑了一聲。

“這週六，我們帶他去火車站前面的中心廣場。”

“那裡人多眼雜，我們再玩一次‘躲貓貓’的遊戲。”

“把他留在那裡。讓他一個人在火車站廣場待上大半天。”

遊觀嶽的聲音在這個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殘忍。

“只有讓他徹底感到害怕和絕望，他才會清楚，誰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等我們從海邊回來，再報警說他走失了去把他接回來。”

“餓他幾天，他自然就乖了。”

虞弄影沉默了一會兒，輕笑了一聲。

“還是你有辦法。正好景明也覺得上次的遊戲沒玩夠。”

木板牆這邊。

我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花板。

他們不打算把我放在李叔叔家了。

他們打算把我直接扔在火車站廣場，不管我的死活。

整整一個星期。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一個六歲的孩子，在火車站那種地方會不會遇到人販子，會不會被車撞死。

他們只在乎怎麼馴服我，怎麼取悅遊景明。

我翻了個身，把那支沒水的圓珠筆緊緊攥在手心裡。

遊戲？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玩丟人的遊戲。

那這一次，我如他們所願。

永遠地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