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宮後,我靠乾飯寵冠六宮_第8章 身姿筆挺
身姿筆挺。
像一幅不會褪色的畫。
趙貴人在楚靈犀死後又蹦躂起來了。
聯合了幾個低位嬪妃,在太后面前說我獨佔聖寵,恃寵而驕。
太后把我叫去訓了一頓。
“沈氏,你也該知道規矩了。”
我跪在那裡。
沒說話。
太后看了我半天。
“你倒是不怕。”
“回太后,臣妾沒什麼好怕的。該失去的都失去了。”
太后愣了一下。
擺了擺手讓我走了。
出門的時候遇到趙貴人。
她站在路邊,一臉得意。
“純妃娘娘被訓了?可憐。”
我看著她。
以前我會笑著懟回去。
可我現在不想笑了。
“趙貴人,你知道楚淑妃的繡樣裡有一雙你的鞋墊嗎?”
她一愣。
“她說你腳寒,冬天老是手腳冰涼,給你繡了雙加厚的鞋墊。花樣都畫好了。”
我從袖子裡拿出那張花樣子,遞給她。
“她沒來得及繡完,你拿回去,找人繡了吧。”
趙貴人低頭看著手裡的紙。
上面畫著精細的蘭花紋樣,旁邊標註著“趙妹妹冬日用”。
她的手開始發抖。
我走了。
背後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第26章
安樂七歲那年,蕭珩給我辦了一場生辰宴。
滿天煙花。
長安城半個天空都被照亮了。
安樂騎在太子肩膀上,伸手去夠那些亮光。
太子十三歲了,個子竄得很高,穩穩當當地託著她。
“皇兄,那顆最亮!”
“看到了。”
皇后坐在我旁邊。
她比三年前瘦了太多,但精神倒還好。
“沈暖,你許了什麼願?”
我搖了搖頭。
“秘密。”
皇后笑了。
她笑起來還是很好看。
只是眼角有了細紋。
晚上蕭珩來我宮裡。
坐在桌邊,端著茶喝了半天。
我也坐在對面。
我們對著看了很久。
都長了白頭髮。
“阿暖。”
“嗯。”
“你愛朕嗎?”
我看著他。
這個問題我想了很多年。
“陛下愛我嗎?”
他沒回答。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茶杯,站起來。
“朕明白了。”
“你的心願,朕猜到了。”
“朕來安排。”
我從椅子上起來,跪在地上。
端端正正磕了一個頭。
“惟願陛下江山永固,國祚綿長。”
蕭珩看著我跪在地上的樣子,伸了伸手。
又收了回去。
“好。”
他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
第27章
崇安十六年,春。
純妃沈暖薨逝。
追贈貴妃,諡號明惠。
這是對外的說法。
實際上——
那天早晨我最後一次去鳳儀宮。
皇后坐在主位上。
只有我一個人來請安。
“阿暖,過來坐。”
我坐到她身邊。
她從袖中取出一道旨意。
“這是陛下給你的。”
我開啟。
上面寫著——
準純妃沈暖出宮養病,不必再回。
公主安樂留宮中由皇后撫養。
賜江南宅邸一所。
賜白銀五萬兩。
賜良田三百畝。
我把旨意合上。
“安樂……”
“放心。”皇后按住我的手,“她是公主,我會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教導。”
“太子也說了,他會照顧妹妹。”
我的眼淚掉下來。
“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是。”皇后搖頭,“你是這座宮裡唯一一個還清醒的人。”
“走了就別回來了。”
“替我們好好活著。”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我手裡。
一方帕子。
上面繡著四個名字。
江映雪。
季常笙。
方楚音。
陸清音。
“把我的名字也寫上。”
她的手在發抖。
“這樣就算以後誰都不記得我們,至少你還記得。”
我把帕子攥在手心裡。
緊得指節發白。
出宮那天是個晴天。
我穿著一身素衣,坐在馬車裡。
沒有人送行。
馬車駛過長安街。
街上的人來來往往,叫賣聲此起彼伏。
沒人知道這輛不起眼的馬車裡,坐著一個“死了”的妃子。
我撩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
宮牆高聳,層層疊疊,看不到盡頭。
那些紅牆金瓦之後,埋了多少人的名字。
簾子落下來。
“走吧。”
第28章
崇安十七年。
江南,餘杭。
城東一座空了許久的宅子搬進來一個年輕女人。
京城口音。
出手闊綽。
左鄰右舍都好奇她的來路。
她不多話。
買菜做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過了半年,她又買下了隔壁的院子。
請了工匠,改建成了一座小學堂。
門口掛了塊匾——“四宜書院”。
取的什麼意思,沒人懂。
但很快就有學生上門了。
來的大多是女孩子。
這在餘杭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姑娘家學什麼四書五經?”
“有那工夫還不如學學針線做飯嫁個好人家。”
沈暖不理會這些。
該教的照教。
教讀書認字。
教寫詩作文。
也教算賬管家。
甚至還教舞劍。
有個學生家裡是做綢緞生意的,頭一回上舞劍課,回家被她爹罵了一頓。
第二天那學生眼眶紅紅地來上課。
沈暖蹲下來,幫她擦眼淚。
“學了劍術,以後誰欺負你,你就能保護自己了。”
學生小聲說:“可我爹說女孩子不該舞刀弄劍。”
“那他說錯了。”
沈暖站起來,從書架後面取出一把劍。
劍鞘上鑲著紅寶石。
她試著拔了一下。
拔不出來。
鏽死了。
她看著那把劍笑了一下。
“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劍。她從前騎馬舞劍,樣樣不輸男子。”
“她叫什麼名字?”
“江映雪。”
沈暖把那把拔不出來的劍掛在了書院的牆上。
下面放了一張書法。
那是蘇念卿留下的字帖。
旁邊掛著一副裝裱好的繡樣。
方楚音畫的蘭花紋。
書案上擺著一本手抄詩集。
扉頁寫著一個“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