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我笑着讓位給第三者_第十三章 13沈鳶沒說話

第十三章

13

沈鳶沒說話，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她把頭靠在我肩上，頭髮蹭著我的下巴，癢癢的。

她的聲音悶悶的，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宋嶼，你以後會過得比誰都好。”

我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打了車回家。

計程車裡放著廣播，主持人用低沉的嗓音念著聽眾來信，背景音樂是一首很老的情歌。

我靠著車窗，看著街景一點一點往後退。

這座城市還是老樣子。

高樓林立，車水馬龍，霓虹燈把夜照得通亮。

什麼都沒變，只有我的生活翻了個底朝天。

從發現真相到現在，整整一個月。

我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當面對質，沒有在深夜給他打電話哭著問他為什麼。

我把所有精力都花在了一件事上。

調查。

蒐集證據。

然後策劃了昨天那場婚禮上的驚喜。

回到沈鳶家，我洗了澡，換了睡衣，窩在客房的床上。

床單是新的，沈鳶特意換的，淺灰色，棉質的，聞起來有洗衣液的清香。

我靠在床頭，把手機開啟，開始翻找工作APP。

廣告策劃。

三年經驗。

期望薪資面議。

一條一條地刷過去，投了幾份簡歷。

然後我開啟朋友圈，想了想，發了一條動態。

“恢復單身。感謝所有人的關心。彩禮已退，婚約已廢，從此跟周衍先生再無任何關係。願各自安好。”

配圖是窗外的夜景。

剛發出去，點贊和評論就湧進來了。

大學同學，前同事，遠房親戚，認識的不認識的，全冒出來了。

幾個月後，我在新公司轉正那天，沈鳶非要拉著我去慶祝。

還是那家火鍋店，還是靠窗的位置。

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把一份毛肚倒進去，抬頭看我：“對了，周衍他媽後來找過你沒有？”

“找過。”

我夾了塊鴨血。

“上星期打了電話，說周衍公司徹底黃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沈鳶筷子一頓：“跑了？”

“嗯。欠了一屁股債，催債的電話打到他媽那兒去了。陳阿姨說，她這輩子攢的養老錢全填進去了，還是不夠。”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沈鳶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難受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難受。只是覺得他爸媽挺不容易的。”

鍋底翻滾著，紅油濺到了鍋沿上。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醫院，陳慧蘭拉著我的手掉眼淚的樣子。

她那時候大概已經知道，這個兒子是扶不起來了。

手機亮了一下。

是林昭發來的訊息。

“宋嶼姐，我升店長了！下個月漲工資，欠你的錢可以先還一半嗎？”

下面配了一張自拍，她站在早餐店門口，穿著新發的店長制服，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回了一句：“不急，慢慢來。”

沈鳶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倆倒成了朋友了。”

“都是受害者，惺惺相惜吧。”

窗外燈火通明，車流如水。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座城市永不熄滅的光。

然後低頭，繼續吃我的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