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我笑着讓位給第三者_第八章 8我看着他

第八章

8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把公司賣了，錢全給你。我把手機密碼都告訴你，以後你隨時查。我跪下來給你磕頭都行。”

他真的跪下了。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通紅。

“宋嶼，五年了。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就真的捨得嗎？”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這個人。

他穿著我們一起去挑的西裝，領帶是我送他的生日禮物，皮鞋是去年我陪他在商場打折時候買的。

從頭到腳，都是我的痕跡。

可他身上有別人的香水味。

“周衍，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麼嗎？”

我蹲下來，跟他平視。

“我最難過的，不是你在外面有人。是你在外面有人的同時，還能回來對我說你愛我。是你騙我三年，騙得天衣無縫。是你能心安理得地騙我媽做一桌子菜給你過生日，說你是她半個兒子。是你到今天了，還在問我舍不捨得。”

我站起來，退後一步。

“我捨得。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我就捨得了。”

“周衍，我只想以後再也見不到你。這就是我唯一想要的。”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把最後一個小袋子裝進隨身包裡。

走到玄關換鞋。

周衍跪在原地，沒有動。

我拉開門，走出去，把門關上。

樓道里很安靜。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牌號1703。

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我轉回頭，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一瞬間，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我哭了整整一路。

計程車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我好幾次，最後默默把紙巾盒遞到後座。

我抽了兩張，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到了閨蜜沈鳶家樓下，她已經在等了。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T恤，趿拉著拖鞋，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一看就是接到我電話後隨便套了件衣服就跑下來了。

她看到我從計程車上下來，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二話沒說就上來抱我。

我趴在她肩膀上，哭得說不出話來。

她拍著我的背，什麼都沒問，就說了一句話：“不哭了，以後咱們好好過。”

我在沈鳶家的客房住下來了。

她一個人住，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客房有一扇朝南的窗戶，下午陽光能照進來，暖洋洋的。

我把行李箱開啟，一件一件往外拿東西。

沈鳶坐在床邊看著我，手裡端著一杯熱水。

“所以你就這麼走了？什麼都沒跟他要？”

“要了。婚房首付我那半，讓他還。”

“他能還？”

“不還就去法院。我有轉賬記錄，有銀行流水，還有他親口承認的錄音。”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掛進衣櫃裡，“我查他的那一個月，不是白查的。”

沈鳶把水杯遞給我，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笑了。

“宋嶼，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終於活過來的人。”

我端著水杯，沒說話。

窗外有鳥叫，樓下的桂花開了，香味順著窗戶縫飄進來。

我深吸一口氣。

確實，好像活過來了。

第二天，周衍的爸爸給我打電話。

他平時話很少，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逢年過節除了喝酒就是看電視，從來沒跟我說過超過三句話。

電話裡他的聲音很啞，像是一夜沒睡。

“宋嶼，叔叔跟你說聲對不起。”

“叔叔，這事跟您沒關係——”

“有關係。他是我的種，他做了混賬事，我這個當爹的有責任。”他停了一下，“三金的事，你阿姨讓我再勸勸你，讓你收著。我說不用勸了，宋嶼這個孩子有骨氣，咱們不勉強。”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我也不催，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著。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久，他才又開口：“昨天晚上，那個姑娘來了醫院。她把你阿姨的手機撿起來還給她，還給你阿姨倒了杯水，然後才走的。”

我知道他說的是林昭。

“叔叔，那個姑娘也是受害者。她比我還慘。”

“我知道。你阿姨跟她說對不起了。她哭了一陣，走了。”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桂花樹。

風一吹，花瓣簌簌地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