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現場，我笑着讓位給第三者_第六章 6他停住了

第六章

6

他停住了。

他死死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宋嶼，你真的夠狠。”

“彼此彼此。”

我轉身走到陳慧蘭床邊，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涼得嚇人。

“阿姨，您好好休息。我走了。”

陳慧蘭拉著我，眼淚又掉下來。

“宋嶼，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你別恨阿姨......”

“阿姨，我對您沒有恨。周衍是周衍，您是您。以後您要是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還是會來。但周衍這個人。”

我站起來，看了一眼門口的林昭，又看了一眼他。

“這輩子，我不認識他。”

我鬆開陳慧蘭的手，往門口走去。

周衍在身後喊我的名字。

“宋嶼！宋嶼！”

我沒回頭。

一次都沒有。

林昭跟在我身後，兩個人一起走出了病房。

走廊很長，白熾燈管嗡嗡響。

我們走了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走到醫院大門口的時候，林昭停住了。

她站在臺階上，看著我。

風吹過來，她的裙襬飄起來，露出腳上那雙髒兮兮的白色帆布鞋。

婚紗配帆布鞋。

我多看了兩眼。

她注意到了，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腳。

“我......我沒買到合適的鞋。”

“挺好看的。”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好看。

“宋嶼姐，今天的事，謝謝你。雖然我知道這麼說很奇怪，但是......謝謝你。”

“沒什麼好謝的。”

“我今天來，其實沒想那麼多。”

她低下頭，踢了踢臺階上的小石子。

“我就是不甘心。我覺得他不應該這麼輕鬆。他騙了我三年，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團糟，自己卻穿得人模狗樣地在臺上當新郎。憑什麼。”

石子滾下臺階，掉進了花壇裡。

“我本來想，大不了就鬧一場，鬧完我就走。反正我什麼都沒有了，也不怕丟人。”

“現在呢？”我問她。

她想了想。

“現在我也不知道。可能先找個工作吧。我爸媽那邊以後再說。”

她攏了攏外套：“宋嶼姐，那我走了。”

“你去哪？”

“不知道。隨便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開始找工作。”

她轉身要走。

我叫住她。

“你等一下。”

她回頭。

我從包裡掏出手機：“你微信多少？加一下。”

她愣了愣，報了一串號碼。

我加了好友，給她轉了一筆錢。

她低頭看到數額，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退。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這不是給你的。是借的。等你找到工作有錢了，再還我。”

我把手機收起來。

“今晚先找個酒店住下，明天好好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你看你這裙子，都皺成什麼樣了。”

她又哭了。

一邊哭一邊笑，一邊拿袖子擦眼淚，擦得滿臉都是。

“宋嶼姐，你怎麼這麼好。我搶了你男朋友，你還幫我......”

“你沒搶。你也是被騙的那個。”

“再說了，這種男人，送你都不要。”

她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我攔了一輛車，先把她送到酒店，然後才讓師傅往我家開。

路上，我把車窗搖下來。

風灌進來，吹得我的頭髮亂七八糟。

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

這個城市我待了八年。

大學畢業那年，我跟周衍一起來的。

兩個人擠在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裡，夏天沒空調，熱得睡不著，就搬個小馬紮坐在陽臺上乘涼。

他那時候說，等以後有錢了，一定要買一套大房子，給我裝中央空調，夏天想開多少度就開多少度。

後來他真的賺到錢了。

公司成立那年，他開第一單，興奮得半夜把我搖醒，說宋嶼你看，我們有錢了。

那是我記憶裡他最開心的一次。

後來他越來越忙，回家越來越晚，對我越來越敷衍。

我以為是他工作累了。

我還給他煲湯，給他按摩，給他買各種補品。

我甚至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

上個月，他出差。

我在家裡收拾東西，看到他的舊手機。

他換了新手機，舊的放在抽屜裡忘了拿走。

我本來沒想看。

可螢幕亮了。

是一條簡訊。

酒店的預訂確認。

不是我所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