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人類的玩笑,越是喜歡越要逃_第 9 章 辦公室里只有雨水滴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第 9 章
辦公室裡只有雨水滴落在地毯上的聲音。
顧雲蔓胸膛劇烈起伏著,像一個瀕死的溺水者終於抓住了浮木。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的辦公桌前,將手裡那個溼透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那是一個極其廉價的、甚至已經有些腐爛的木雕兔子。
五年前,我跳崖前,曾拿著它質問她。
被她隨手打飛,掉進了泥水裡。
沒想到,她竟然把它找了回來,還當成了寶貝一樣收著。
“小辭......”
顧雲蔓的聲音沙啞得破碎不堪。
她沒有叫我謝總,而是用那種極其卑微、帶著祈求的語氣,叫出了那個名字。
“是你對不對?你沒有死......我就知道,你沒有死。”
她猛地想伸手來抓我的手,被我冷冷地避開了。
“顧總。”
我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那個木雕兔子。
“你拿著這種破爛來找我,是覺得我會對一個精神失常的破產老闆產生同情嗎?”
“不......這不是破爛!”
顧雲蔓急切地反駁,眼眶通紅。
“小辭,這是我親手給你雕的!你忘了我們以前在地下室的日子了嗎?你說過,只要有我在,哪裡都是家。”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真的是太荒謬了。
“顧雲蔓,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當年是誰說,我的愛廉價得讓人噁心?是誰說,我不過是一隻用來解悶的流浪狗?”
“怎麼,現在你的白月光救不了你的公司,你就想起來找流浪狗搖尾乞憐了?”
顧雲蔓的臉色瞬間慘白,她痛苦地閉上眼睛。
“對不起......小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突然膝蓋一彎,重重地跪在了我的辦公桌前。
堂堂京圈大小姐,就這樣毫無尊嚴地跪在了一個她曾經最看不起的男人腳下。
“當年是我太自負,我以為我可以掌控一切。我以為星宴能給我想要的名利,可這五年,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滿身是血地掉下去。”
顧雲蔓抬起頭,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地毯上。
“我後悔了,小辭。我才知道,我根本離不開你。求你給我一次機會,哪怕讓我去死我也願意。”
看著她這副痛哭流涕的樣子。
我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感動,只有深深的厭惡。
這種遲來的深情,真的比草還要賤。
“你想死?好啊。”
我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檔案,直接扔在她的臉上。
“城南專案的收購合同。我出一塊錢,買下整個顧氏集團的控股權。簽了它,顧氏就能活。”
顧雲蔓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合同。
一塊錢,買下估值百億的顧氏。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搶劫和羞辱。
“小辭,你這是在逼死我......”
“我就是在逼死你。”
我打斷她的話,眼神冰冷如刀。
“這五年,你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像狗一樣掙扎嗎?你不是最喜歡看人在泥潭裡打滾嗎?”
我走到她面前,腳尖踢了踢那個木雕兔子。
“現在,輪到你了。簽了字,你就可以滾了。不籤,明天顧氏就宣佈破產。至於你那些做假賬、挪用公款的證據,我已經準備好交給經偵大隊了。”
顧雲蔓渾身僵硬。
她終於明白,我不是在跟她鬧脾氣,我是真的要將她徹底踩死。
“小辭......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能解氣?”
她絕望地看著我,像個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
“很簡單。”
我俯下身,在距離她極近的地方停下。
用她當年對我說過的語氣,輕聲說道:
“名正言順地,從我的世界裡爛掉。”
那份一塊錢的收購合同,顧雲蔓最終還是簽了。
因為她不籤,就會立刻去坐牢。
就在她簽完字的第二天,沈星宴單方面宣佈了離婚,並帶走了顧家最後一點能夠變現的資產。
首富少爺怎麼可能陪著一個落魄戶吃苦?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出狗咬狗的戲碼,實在精彩。
顧氏集團正式被謝氏併購的那天,京城再次下起了大雨。
我坐在加長林肯的後座,車子緩緩駛過曾經的顧氏大廈。
如今,那裡已經換上了謝氏集團的巨大Logo。
“謝總,顧雲蔓在前面。”
司機放慢了車速,低聲提醒。
我透過沾滿雨水的車窗看去。
顧雲蔓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手裡死死抱著那個木雕兔子。
她像一個失去靈魂的瘋子,站在大廈外的暴雨中,任由保安怎麼驅趕也不肯離開。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大樓的入口,彷彿在等待一個永遠也不會出現的人。
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小姐,如今變成了一個連路人都要繞著走的乞丐。
“大少爺,要不要讓保安把她趕走?”小趙坐在副駕駛上問。
我收回視線,靠在真皮座椅上。
“不用管她。一條流浪狗而已。”
五年前,她讓我變成了一條在泥濘裡掙扎的野狗。
五年後,我親手抽走了她所有的傲骨,讓她真的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仇恨這種東西,太消耗人了。
現在,我連恨她都覺得浪費時間。
“開車吧,去機場。”
我淡淡地吩咐。
“紐約那邊的收購案還要繼續推進。”
車子在雨幕中平穩地加速。
從後視鏡裡,我看到顧雲蔓突然像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朝著我的車追了過來。
她在積水的路面上摔倒,爬起來,又再次摔倒。
她似乎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但聲音全都被巨大的雨聲吞沒了。
那張曾經讓我神魂顛倒的臉,如今只剩下扭曲的絕望和痛苦。
這大概就是真正的哀莫大於心死吧。
當你擁有的時候棄如敝履,當你失去的時候,只能用一生的時間在烈火中煎熬。
我慢慢地升起車窗隔音玻璃,將那一切拋在腦後。
宋辭的劇本已經徹底殺青了。
接下來,是謝明聿的時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