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人類的玩笑,越是喜歡越要逃_第 3 章 雨下了一整夜
第 3 章
雨下了一整夜。
我回到那個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狹窄的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味道。
牆上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線和照片。
那是這四年來,我費盡心機收集的關於“京圈大小姐”的資料。
在這個荒謬的房間裡,顧雲蔓的照片被我用紅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叉,旁邊寫著“血債血償”四個大字。
我走到牆邊,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手指一點點收緊,直到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猛地伸手,將牆上的關係圖連同顧雲蔓的照片一起撕扯下來。
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發瘋一樣地撕扯著,直到把所有的紙張都撕成了粉碎,像雪花一樣扔得滿地都是。
做完這一切,我虛脫般地滑坐在地上。
身體裡的某種東西,好像也跟著這些廢紙一起被徹底抽空了。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突然響起,連帶著門框上的灰塵都撲簌簌地往下掉。
“宋辭!死在裡面沒有?趕緊開門!”
是房東胖男人的聲音。
我撐著牆壁站起來,拉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房東雙手叉腰,身後還跟著兩個滿臉橫肉的搬家工人。
“別磨蹭了,趕緊收拾你的破爛滾蛋!”
房東一臉嫌惡地捂住鼻子,彷彿我身上帶著什麼瘟疫。
“王哥,我的房租明明交到下個月底了......”我聲音嘶啞地開口。
“交什麼交!人家大老闆發話了,誰敢把房子租給你,就是跟顧氏集團作對!”
房東不耐煩地打斷我,直接指揮身後的工人。
“進去,把他的東西都扔出去,今天之內必須清空!”
兩個工人粗暴地擠進房間,開始把我僅有的幾件衣服和生活用品往外扔。
“別動那個!”
我驚撥出聲,撲過去護住桌上那個破舊的木盒。
那是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裡面裝著她生前的幾件舊首飾。
工人卻一把將我推開,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滾一邊去,別礙事!”
木盒摔在地上,裡面的幾件廉價首飾散落出來。
一枚玉佩磕在地上,瞬間摔成了兩半。
我呆呆地看著那斷裂的玉佩,心臟彷彿也被猛地敲碎了。
“王哥,求求你,讓我把東西收好再走。”
我跪在地上,不顧地上的碎玻璃,手忙腳亂地把那些首飾撿起來。
“這有什麼好求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房東冷笑了一聲。
“聽說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人家陳經紀人可是專門打電話來交代了,讓你在這個城市活不下去。”
陳哥。
原來是他。
為了在顧雲蔓面前表忠心,他連最後一絲活路都要給我掐斷。
不到十分鐘,我所有的行李就被扔在了馬路邊的泥坑裡。
房東重重地摔上門,落了鎖。
我抱著那個破舊的木盒,站在初秋的寒風中,渾身發抖。
手機螢幕突然亮了起來。
是一條銀行的扣款簡訊。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7392的賬戶已被凍結,您所欠付的星皇娛樂經紀公司違約金三千萬,已進入強制執行程式。】
星皇娛樂,正是陳哥所在的經紀公司,也是顧氏集團旗下的產業。
他們不僅要趕我走,還要讓我背上這輩子都還不清的鉅債。
這就是顧雲蔓所說的“名正言順地爛掉”。
不留一絲餘地,斬盡殺絕。
我死死捏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我麻木地接起。
“宋辭,驚不驚喜?”
電話那頭傳來陳哥那令人作嘔的笑聲。
“那三千萬違約金的滋味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指條明路?”
我沒有說話,只是聽著他繼續往下說。
“今晚皇朝會所有個局,張總點名要你過去。只要你把她伺候高興了,讓她拍幾條影片,這三千萬的債,就可以寬限你幾天。”
張總。
圈內出了名的變態,手裡折磨出過人命的那種。
過去四年,我為了復仇,無數次在這些人面前虛與委蛇,但我始終守著最後一絲底線,寧願捱打也不肯出賣肉體。
現在,他們是要把我最後的一層皮也扒下來。
“陳哥。”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出奇地平靜。
“我要見顧雲蔓一面。”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尖銳的嘲笑。
“你瘋了吧?顧總明天就要和沈少爺在遊輪上舉辦訂婚宴了,她哪有空搭理你這個爛貨?”
“你轉告她。”我打斷他的話。
“告訴她,我手裡有一段四年前她在江邊‘假死’的錄音。如果她不想明天的訂婚宴上出現這段音訊,今晚八點,讓她來西山陵園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