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葉落泥淖,反手碎玉堂_第 5 章 裴雲錚的手僵在半空
第 5 章
裴雲錚的手僵在半空。
大廳內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
煙塵散去。
門外,一隊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魚貫而入。
迅速將整個前廳包圍。
錦衣衛統領陸千戶冷麵寒霜,按刀而立。
在他身後,當朝司禮監掌印太監,皇帝跟前第一紅人——魏公公,手捧明黃聖旨,緩步走入。
而魏公公的身側,還跟著一位提著藥箱的老者。
那是太醫院院首,張太醫。
裴老夫人嚇得從椅子上跌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
裴雲錚也慌忙跪下。
“微臣......接旨。”
魏公公卻沒有展開聖旨。
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大廳,目光落在被婆子按住的我身上。
臉色驟變。
“放肆!”
魏公公拂塵一甩,尖厲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
“長公主殿下金枝玉葉,豈是你們這些下賤胚子能碰的?”
陸千戶瞬間拔刀。
刀光一閃,兩個按著我的婆子慘叫一聲,手腕齊齊被斬斷。
鮮血噴湧而出。
我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袖,站直了身子。
裴雲錚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魏公公,這......這是家事,殿下她......”
“家事?”
魏公公冷笑一聲。
“裴大人,你真以為這天下,是你裴家說了算?”
他側開身,讓出張太醫。
“雜家今日來,不為別的。”
“只為奉陛下之命,查一樁關乎皇室血脈的奇案。”
張太醫走上前,目光越過裴雲錚,直直落在捂著肚子哀嚎的柳婉兒身上。
“裴大人說,這位柳娘子,懷了你的骨肉?”
裴雲錚不明所以,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是......是微臣的骨肉。”
張太醫冷笑一聲。
“荒謬!”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醫案,狠狠砸在裴雲錚面前。
“裴雲錚,五年前你隨軍在北境,墜入冰窟,傷了下身。”
“老朽當年親自為你診治,你寒氣入體,經脈盡毀。”
張太醫的聲音在大廳內迴盪,猶如晴天霹靂。
“你分明是個天生絕脈、不能人道的廢人!”
“你哪來的骨肉?!”
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外頭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凝固在裴雲錚身上。
張太醫那句“不能人道”,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裴家勉力維持的體面。
裴老夫人猛地瞪大渾濁的眼睛,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老夫人!”
丫鬟婆子們手忙腳亂地去扶。
裴雲錚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臉色煞白,眼球因為極度的驚恐和難堪而凸起,血絲遍佈。
“你......你胡說!”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張太醫的鼻子,聲音歇斯底里。
“我怎麼可能不能人道?我是堂堂七尺男兒!”
“這醫案是假的!是你們聯合起來汙衊我!”
他轉頭看向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神狂亂。
“棲梧,是你對不對?”
“你為了不讓婉兒進門,為了獨霸裴家的家產,竟然買通太醫來造這種惡毒的謠言!”
“你簡直蛇蠍心腸!”
我靜靜地看著他發瘋。
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跳樑小醜般的悲憫。
“買通太醫?”
我輕笑出聲,慢慢走到他面前。
“裴雲錚,你五年前在北境,為了搶奪軍功,不聽軍令擅自追擊,結果連人帶馬掉進冰窟。”
“若不是本宮調動暗衛,把你從死人堆裡刨出來,你早就成了一具冰雕。”
我微微俯身,看著他漸漸潰散的瞳孔。
“張太醫當年怎麼跟你說的,你全忘了?”
“他說你寒氣透骨,傷了根本。莫說生子,連敦倫之事都再無可能。”
“是你跪在地上,求本宮替你隱瞞。”
我直起身,目光掃過滿堂驚駭的賓客。
“你怕不能人道的訊息傳出去,絕了你的仕途。”
“你怕裴家因你絕後,淪為京城笑柄。”
“本宮念你一片痴心,替你瞞下此事。五年不孕的罵名,本宮替你背了。”
“可你呢?”
我指著地上還在裝痛的柳婉兒。
“你弄個妓女回來,挺著個野種,告訴本宮,這是裴家的長孫?”
“怎麼,你是打算認個王八做兒子,還是這綠帽子戴得太舒服,你想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頭頂的綠光?”
裴雲錚被我逼得步步後退,最終跌坐在椅子上。
“不......不是的......”
他還在試圖辯解,但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唇,已經出賣了一切。
魏公公冷哼一聲。
“裴大人,張太醫乃太醫院院首,他的醫案,全都有陛下御筆硃批備份。”
“你敢說張太醫造假,那就是說陛下眼瞎!”
裴雲錚身子一軟,徹底滑跪在地上。
柳婉兒此刻也意識到了大難臨頭。
她不再喊肚子痛了。
她驚恐地看著裴雲錚,又看看凶神惡煞的錦衣衛。
“夫君......夫君你救救我啊......”
她爬向裴雲錚,想去抓他的衣襬。
裴雲錚卻像觸電一般,猛地一腳將她踹開。
“賤人!你肚子裡的野種到底是誰的?!”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癲,撲上去死死掐住柳婉兒的脖子。
“你敢騙我!你敢讓我當烏龜王八蛋!”
柳婉兒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死死摳著裴雲錚的手背。
“咳咳......放......放手......”
眼看就要鬧出人命。
陸千戶一揮手,兩名錦衣衛上前,一腳將裴雲錚踹翻,死死按在地上。
我理了理衣袖,走向大廳中央。
魏公公立刻彎下腰,恭敬地將雙手舉過頭頂,遞上一枚金玉交輝的印信。
那是長公主的印璽。
“殿下,陛下口諭,今日之事,由長公主全權處置。”
“若有反抗,錦衣衛先斬後奏。”
我接過印璽。
指尖撫過上面冰涼的紋路。
這五年,我為了裝一個賢良淑德的妻子,把這枚印璽鎖在了箱底。
如今,是時候讓它見見血了。
我轉過身,看著滿地狼藉的裴家。
“陸千戶。”
“卑職在!”
“傳本宮懿旨。”
我聲音冷如玄冰。
“立刻封鎖裴府,任何人不得出入。”
“去把柳條巷那個暗娼館給本宮端了,找出這賤人肚子裡的野種生父。”
“本宮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把綠帽子戴到當朝駙馬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