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玉葉落泥淖,反手碎玉堂_第 2 章 偏院的門被落了重鎖
第 2 章
偏院的門被落了重鎖。
鐵鏈碰撞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青梧站在門後,氣得渾身發抖。
“殿下,他們這是圈禁!”
“您是千金之軀,他們怎麼敢?”
我坐在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他們有什麼不敢的。”
當初我為了嫁給裴雲錚,主動交出十萬北境軍的兵權。
滿朝文武皆言我深明大義。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為了護住裴家。
裴雲錚的父親在北境吃了敗仗,險些被判滿門抄斬。
是我用軍權和長公主的尊榮,換了裴家上下百餘口的性命。
那時的裴雲錚,跪在皇城外的青石板上。
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微臣願以性命起誓,此生絕不負公主深恩。”
“若有違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誓言言猶在耳。
如今他卻為了一個外室,將我鎖在這破敗的偏院裡。
“青梧,查清楚了嗎?”
我淡淡開口。
青梧立刻收斂了情緒,壓低聲音。
“回殿下,查清了。”
“那柳婉兒根本不是什麼良家女,而是京郊春風樓的清倌。”
“裴駙馬半年前去城外賑災時,將她贖了身,安置在柳條巷。”
春風樓。
我扯了扯嘴角。
裴雲錚自詡清流名臣,最是不屑那些煙花之地。
卻揹著我在外面養了個妓女。
還堂而皇之地帶回府,謊稱是良家女子。
“還有。”青梧頓了頓。
“方才老夫人下令,斷了咱們院子裡的炭火和份例。”
“說是要給殿下一個教訓,讓殿下學學三從四德。”
我垂下眼,看著自己腕上的羊脂玉鐲。
“知道了。”
深夜,院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鎖鏈被小心翼翼地解開。
門被推開一條縫,裴雲錚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藥走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長衫,收斂了白日里的鋒芒。
顯得格外溫潤如玉。
“棲梧,還沒睡?”
他將湯藥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在我對面坐下。
“我讓人熬了燕窩,你身子弱,趁熱喝。”
我看著那碗燕窩,沒動。
“裴大人深夜造訪,就是為了送一碗湯?”
裴雲錚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
“棲梧,你我夫妻五年,何必如此生分?”
“白天的事,是我太急躁了。”
“可母親年紀大了,太醫說她沒幾年好活。她唯一的執念就是抱上孫子。”
他伸手想來握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
“但婉兒那樣的出身,進府只能做妾。我提議讓她做平妻,只是為了穩住母親的心。”
“你才是裴家名正言順的主母,誰也越不過你去。”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彷彿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我才是那個不通情理的惡人。
“說完了?”
我抬眼看他。
“說完了就帶著你的燕窩滾。”
裴雲錚臉色微變。
“棲梧!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嗎?”
“我已經退讓了,你還想讓我怎樣?”
“難道非要我把婉兒肚子裡的孩子打掉,斷了裴家的香火,你才滿意?”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
覺得異常可笑。
“你的香火,與我何干?”
“裴雲錚,你別忘了,你這駙馬之位是怎麼來的。”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是他最痛恨的軟肋。
他最討厭別人提醒他,他是靠著女人的裙帶才保住的裴家。
“我是憑自己的真才實學考上的狀元!”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我。
“你少拿當年的事來壓我。”
“如今朝堂之上,誰不知道我裴雲錚的才能?”
“你那點恩情,我這五年已經還清了!”
我看著他。
“還清了?”
“裴府上下的開銷,你母親的補藥,你在外打點關係的銀兩。”
“哪一筆不是出自本宮的嫁妝?”
“你拿著本宮的錢去養外室,如今跟我說還清了?”
裴雲錚猛地站起身。
“錢錢錢!你堂堂長公主,除了拿錢壓人,還會什麼?”
“婉兒雖身無長物,卻比你懂事,比你溫柔!”
“明日便是婉兒敬茶認親的日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母親已經發話,若明日你不肯喝那杯茶,交出掌家印信。”
“這偏院的門,你就永遠別想出去!”
說完,他拂袖而去。
院門再次被重重鎖上。
我看著桌上那碗漸漸冷透的燕窩。
輕聲道:“青梧,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