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三千讓我裝修三十萬的房,我一張賬單讓她全家傻眼_第六章 6第二天
第六章
6
第二天,在晏飛那套半拉子的新房裡,上演了精彩的一幕。
劉翠芬被晏國棟和張建軍一左一右地押著,站在了周海和一眾老師傅面前。
劉翠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晏飛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給她使眼色。
最後,還是莉莉走上前,輕輕拉了一下劉翠芬的袖子,低聲說:
“阿姨,您要是今天不把這事了了,以後小飛在這個家裡,在親戚面前,都抬不起頭。”
這句話像根針,紮在了劉翠芬最在乎的地方——她兒子的臉面。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彎下腰,對著周海他們鞠了一躬。
動作很硬,腰彎下去的角度也不深,但好歹是個鞠躬的樣子。
“周師傅,”她的聲音又尖又高,帶著一股豁出去破罐子破摔的勁兒,
“我劉翠芬這輩子沒跟人道過歉,今天我認栽。”
她直起身,把手裡拎的一個塑膠袋放在地上,裡面是幾條好煙和幾瓶酒,
“東西我放這兒了,話我也撂這兒——之前是我嘴賤,不該說那些糟踐人的話。”
“活兒你們接著幹,幹完了我絕不找後賬,往後見著各位師傅,我繞著走,絕不礙你們的眼。”
說完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背對著眾人,聲音低下去不少:
“晏殊......算你狠。”
我走過去,彎腰把塑膠袋提起來,遞給周海:
“拿著吧,這是她給自己找的臺階。”
周海接過袋子掂了掂,衝師傅們一揚下巴:
“聽見沒?人家劉女士說了,往後繞著我們走。”
“那咱們也得把活兒幹漂亮了,不能讓人家白繞這一趟。”
幾個師傅鬨笑起來,工地上僵了好幾天的氣氛,總算鬆動了。
周海終於站了起來,他扶起劉翠芬,把紅包退了回去:
“劉女士,你這是幹什麼。”
“我們手藝人,要的是尊重,不是錢。”
“你今天能來道歉,這個面子我們給了。起來吧。”
他轉頭看向我,我一直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我走上前,對劉翠芬說:“嫂子,希望你記住今天。”
“手藝人,不是下等人。尊重別人,就是尊重你自己。”
劉翠芬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拍了拍周海的肩膀:“開工吧。”
一場鬧劇,至此,算是落下了帷幕。
道歉風波過後,工地終於全面復工。
我的“腰傷”也奇蹟般地好了,重新回到工地。
劉翠芬再也不敢來工地指手畫腳了,每天只在微信群裡看我發的進度照片。
偶爾小心翼翼地問一句,得到的都是我公事公辦的回覆。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我低估了劉翠芬的記仇和張建軍的陰險。
裝修進行到尾聲,只剩下定製傢俱的安裝和收尾。
那天我在工地上盯著工人安裝那個黑胡桃木酒櫃,張建軍帶著一個陌生男人推門進來了。
“晏殊,忙著呢?”張建軍一臉假笑,
“這是我朋友王老闆,做建材批發生意的,聽說你手藝好,過來學習學習。”
我點了下頭,沒攔著,讓他們隨便看。
那個王老闆在工地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酒櫃前,拿指關節敲了敲櫃門。
又湊近了看紋路,隨後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說:
“晏老闆,你這櫃子,看著像黑胡桃,但敲著聲音有點悶啊。”
“我怎麼看都像是非洲奧古曼貼皮的,這玩意兒跟北美黑胡桃,價格差了十幾倍吧?”
張建軍立刻接上了話茬,聲音拔高了八度:
“晏殊!你好大的膽子!用貼皮貨糊弄自己親侄子!一個破櫃子你敢收六萬八?”
我放下手裡的扳手,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看著他們。
“王老闆,你說這是貼皮,有證據嗎?”
“證據?”王老闆笑了笑,
“我做建材二十年,是不是貼皮,刮一刀就知道。你敢不敢現場刮一塊下來驗?”
張建軍在旁邊煽風點火:“晏殊,你要是心裡沒鬼,就當著大夥兒的面刮開看看!”
他嗓門極大,樓道里幾個鄰居都探頭出來看熱鬧。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裡反而笑了。
這一齣戲,看來他們排練了不止一遍。
“行。”我說,“刮就刮。”
“但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刮開了,如果是實木黑胡桃,你們今天怎麼收場?”
王老闆被我問得愣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自信:
“不可能!我幹了二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如果是北美黑胡桃實木,我當場給你磕頭道歉,從此不在德州這行混。”
“好。”我轉頭看張建軍,“姑父,你呢?要是真的,你怎麼辦?”
張建軍被我突然點名,噎了一下,但硬撐著說:
“要是真的,我......我給你擺酒賠罪!”
我沒再說話,走到工具包裡拿出一把刨刀,在酒櫃側板不起眼的位置,削下去薄薄一層。
木屑捲起來,露出下面的新茬,是黑胡桃木特有的深褐色帶紫。
王老闆湊過來看,臉色變了。
他又用手指去摸新茬的切面,又對著光看了半天,嘴唇開始發白。
“這......這不可能......”
我放下刨刀,拿起手機,開啟一個資料夾,把裡面的掃描件亮給他看:
“報關單,原產地證明,美國賓夕法尼亞州FAS級黑胡桃,昨天到的貨。”
“這是板材上的燻蒸標識編號,跟報關單能對上。你要不要一張張對?”
王老闆的手指開始發抖。
張建軍在旁邊還不死心:“你這些東西誰知道是不是偽造的!”
我看著他,聲音冷了下來:
“姑父,你今天帶著人來,是想看我晏殊的笑話,還是想砸我的飯碗?”
他不說話,額頭上開始冒汗。
我把手機收起來,轉頭對晏飛說:
“小飛,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現在過來。今天這事,必須當著她的面說清楚。”
晏飛早就在旁邊看得臉色鐵青,他瞪了張建軍一眼,掏出手機撥了號。
張建軍意識到事情鬧大了,伸手想拉我:“晏殊,咱們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我甩開他的手:“剛才刮櫃子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一家人?”
十五分鐘後,劉翠芬氣喘吁吁地趕到了。
她聽完事情經過,看著張建軍,又看看王老闆,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姑父,你這是嫌我們家的笑話還不夠大?”
張建軍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