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去不復返_第 8 章 蘇芷離開後
第 8 章
蘇芷離開後,我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截圖。
U盤裡的內容,比我想象的還要惡劣十倍。
那是顧晏之和那個所謂的私人心理醫生的微信記錄。
醫生名叫陳芳,是個因為違規開藥被吊銷執照的黑醫,現在專門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第一年中秋:
顧晏之:“陳姐,幫我弄一份重度憂鬱症的診斷報告,要看起來很嚇人的那種。”
陳芳:“沒問題。你想幹嘛?”
顧晏之:“沈微瀾今天晚上要陪那個男人過節。我不能讓他痛快。”
第四年中秋,畫展前夜:
顧晏之:“陳姐,明天沈微瀾要帶他去外地。你趕緊給我出個點子。”
陳芳:“說貓丟了,要死要活那種。沈微瀾最吃這一套。”
顧晏之:“好嘞,我這就去樓下草叢裡蹲著。貓我剛鎖進儲藏室了。”
每一條記錄,都是對我過去五年包容和隱忍的無情嘲諷。
我看著那些文字,沒有憤怒地砸東西,也沒有歇斯底里地哭泣。
我只是覺得噁心。
一種從胃裡翻江倒海湧上來的噁心感。
為了這樣一個拙劣的騙局,沈微瀾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底,一次又一次地碾壓我的尊嚴。
我把這些截圖全部備份到了雲端,然後拔下隨身碟,放進了抽屜最深處。
第二天週末,公司沒有安排加班。
我約了陸鳴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廳見面。
陸鳴一看到我,就激動地衝上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祁修!你氣色比以前好多了!果然,離開渣女就是最好的醫美!”
我們在窗邊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陸鳴,你這幾天還在沈微瀾的公司上班,她沒為難你吧?”
陸鳴是沈微瀾公司的人事主管,我們當初就是透過他認識的。
“她哪有功夫為難我啊。”
陸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她現在自己都焦頭爛額了。自從你走後,她就像個瘋子一樣,每天在公司脾氣暴躁,下面的人苦不堪言。”
“最搞笑的是顧晏之。那綠茶男這幾天天天往公司跑,變著法兒地給沈微瀾送湯送飯,一口一個‘瀾姐你別太傷心’。”
“結果你猜怎麼著?昨天沈微瀾直接在辦公室把他帶來的保溫桶給砸了!”
我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捨得砸顧晏之的東西?”
“可不是嘛!”
陸鳴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說。
“當時我在隔壁辦公室聽得一清二楚。沈微瀾吼他,說‘如果不是你每天要死要活,祁修怎麼會走?你現在滿意了?’”
“顧晏之當時就紅著眼眶癱在地上了,說他不是故意的。但沈微瀾連扶都沒扶他,直接叫保安把他請出去了。”
聽著陸鳴的描述,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狗咬狗的戲碼,遲早會上演。
只是沈微瀾這幡然醒悟的戲碼,演得太晚,也太廉價了。
“不過祁修,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就一直待在這個城市嗎?”
陸鳴關切地問。
“先安心工作吧。其他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攪動著杯子裡的咖啡,眼神清明。
就在這時,咖啡廳門上的風鈴響了。
一個熟悉到讓我反胃的身影推門走了進來。
是沈微瀾。
她穿著一件起皺的襯衫,頭髮凌亂,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佈滿了紅血絲。
她幾乎是一進門就鎖定了我的位置。
“祁修!”
她聲音沙啞,大步流星地朝我走過來。
陸鳴嚇了一跳,猛地站起來擋在我面前。
“沈微瀾,你想幹什麼?你跟蹤我找過來的?!”
沈微瀾看都沒看陸鳴一眼,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狂喜,有悔恨,還有一絲令人作嘔的深情。
“陸鳴,你讓開。”
她伸手想去推陸鳴,被我冷冷地出聲喝止。
“別碰他。”
我放下咖啡杯,從座位上站起來,直視著她的眼睛。
“找我有事?”
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借火。
沈微瀾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著我冷漠的眼神,嘴唇顫抖了幾下。
“祁修......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突然雙膝一軟,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咖啡廳裡原本安靜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周圍的客人紛紛轉過頭,竊竊私語。
陸鳴也愣住了,他大概沒見過沈微瀾如此卑微的樣子。
“祁修,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微瀾仰起頭看著我,眼淚順著她憔悴的臉頰滑落。
“這半個月,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煎熬。沒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我以前是個混蛋,我瞎了眼才會覺得顧晏之可憐。我已經把他徹底趕出我的生活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跟他有任何聯絡。”
她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開啟。
裡面是一枚比之前大了一倍的男士鑽戒。
“祁修,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你想要什麼樣的婚禮,想去哪裡度蜜月,我都答應你。求求你,跟我回家。”
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我只覺得無比滑稽。
“沈微瀾,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下跪,只要你道歉,我就必須感恩戴德地原諒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憐憫。
“你不是沒有我活不下去,你只是無法接受一個曾經被你隨意揉捏、呼之即去的玩具,突然脫離了你的掌控。”
“那枚戒指,你留著去給顧晏之買貓吧。”
我拿起包,繞開她,徑直朝門口走去。
“祁修!”
沈微瀾突然從地上爬起來,像發瘋一樣撲過來,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極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你不能走!你是我的未婚夫,你明明那麼愛我!我不信你這麼快就能放下!”
她雙眼猩紅,近乎癲狂地衝我低吼。
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
“沈微瀾,你真想知道我為什麼能放下得這麼快嗎?”
我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因為你為了一個假裝憂鬱症的騙子,騙了我整整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