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一去不復返_第 7 章 轉眼半個月過去
第 7 章
轉眼半個月過去。
我在新公司的設計部適應得很好,因為有紮實的專業功底,總監已經把兩個重要的專案交給了我。
每天朝九晚五,週末偶爾去海邊喝杯咖啡,看看日落。
生活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湖水。
這天傍晚,我剛加完班,正準備去樓下的便利店買個飯糰,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是沈微瀾所在的城市。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請問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長久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我眉頭微皺,正準備結束通話,那頭終於傳來了聲音。
“祁修。”
是沈微瀾。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讓人壓抑的疲憊和小心翼翼。
“我找了你整整半個月。”
我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有事嗎?”
我的語氣冷淡得像在對待一個推銷員。
沈微瀾顯然被我這種態度刺痛了。
她在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微微發顫。
“祁修,別這樣跟我說話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半個月,我去了你以前的公司,他們說你早就辭職了。”
“我去找了蘇芷,找了陸鳴,他們沒有一個人肯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每天回到那個房子裡,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祁修,你回來好不好?只要你回來,我們立刻辦婚禮,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她甚至帶上了一絲乞求。
我聽著她遲來的深情,只覺得諷刺。
“沈微瀾,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可笑了嗎?”
我語氣平靜地打斷了她的懺悔。
“那套房子裡不是有顧晏之的霧霾藍條紋床單和黑白灰沙發嗎?有他陪著你,你怎麼會睡不著呢?”
“不是的!”
沈微瀾急切地反駁。
“我把那些東西全都扔了!沙發扔了,床單扔了,所有跟他有關的東西我全都清空了!”
“祁修,我向你發誓,以後我絕對不會再讓他踏進那個家半步!那個禮盒,我也讓人重新去刻了你的名字,現在就在我手邊。你看看好不好?”
我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不是滿月,缺了一大塊。
就像我和沈微瀾之間,那些永遠無法填補的窟窿。
“沈微瀾,遲來的深情比草賤。那個禮盒,你留著自己慢慢欣賞吧。”
“另外,別再找我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我不想再聽她廢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並將這個號碼拉入黑名單。
買完飯糰回到公寓,我正準備洗澡,門鈴突然響了。
我透過貓眼看出去,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門外站著的,是蘇芷。
沈微瀾最好的朋友,也是伴娘團裡唯一一個知道我離開內情的人。
我開啟門,有些防備地看著她。
“你來幹什麼?替沈微瀾當說客?”
蘇芷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緻的蛋糕盒。
她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
“如果我說,我是來看望一個重獲新生的老朋友,你信嗎?”
她沒有硬闖,只是站在門口,保持著一個讓人舒服的距離。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身讓她進了屋。
蘇芷把蛋糕放在桌上,環顧了一圈我的新住處。
“環境不錯,比在那個壓抑的房子裡好多了。”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你放心,沈微瀾不知道我來這裡。我是透過我一個在高鐵站工作的朋友,查到了你的終點站,然後自己找過來的。”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我警惕地看著她。
蘇芷這個人,心思深沉,在沈微瀾的朋友圈裡一直是個軍師一樣的存在。
但她從不參與顧晏之的那些破事,對我也一直客客氣氣。
“祁修,你離開那天,我其實在婚房的樓下看到了你。”
蘇芷的一句話,讓我猛地抬起頭。
“你看到了?那你為什麼沒告訴沈微瀾?”
蘇芷輕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告訴她幹什麼?讓她繼續像吸血鬼一樣,消耗你最後一點價值嗎?”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我的眼睛。
“祁修,這五年,我是看著你怎麼一步步退讓,一步步被逼到牆角的。”
“沈微瀾配不上你。她那種人,享受著你的付出,又貪戀著顧晏之給她的那種被需要的虛榮感。她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我看著蘇芷,心裡有些驚訝。
我沒想到,沈微瀾最好的朋友,居然會給出這樣尖銳的評價。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蘇芷搖了搖頭,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子上。
“我是來給你送一份禮物的。就當是慶賀你脫離苦海。”
“這是什麼?”
我看著那個黑色的隨身碟,有些疑惑。
“顧晏之的‘病歷’。”
蘇芷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讀音。
“你不好奇嗎?一個重度抑鬱,每次受刺激都要死要活的人,為什麼每次發病的時間,都卡得那麼精準,偏偏都是你和沈微瀾有重要安排的時候?”
我瞳孔微微一縮。
我當然懷疑過。
可是每次我提出質疑,沈微瀾就會用那種看冷血動物的眼神看著我,指責我沒有同理心。
“我找人黑了他和他那個私人心理醫生的聊天記錄。”
蘇芷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裡面有他這五年,每一次裝病、每一次計算如何把你從沈微瀾身邊擠走的所有詳細計劃。”
“包括那天晚上,中秋節。他根本沒有抑鬱發作,他只是為了讓你輸得徹底。”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隨身碟,手指慢慢收緊。
“祁修,這五年你受的委屈夠多了。”
蘇芷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下襬。
“現在,反擊的武器我給你帶來了。用不用,怎麼用,全看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