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法醫剖過三千屍,你拿屍體來訛我家人?_第4章 爸
第4章
“爸!不能籤!”
蔡成安目眥欲裂,拼命掙扎。
“簽了蔡家就全完了!我寧願去死!”
蔡靜南死死抱住我爸的手臂,泣不成聲。
“爸,再想想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李鋒立刻將協議推到我爸面前,殷勤地拔開筆帽。
“董事長,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大少爺的命最重要。”
裴章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扣上西裝外套的扣子。
“蔡董,您是個聰明人。”
“簽了字,明天一早,蔡大少爺就能回家吃早飯了。”
那支黑色的簽字筆,在頂燈的照耀下泛著冰冷的光。
我爸的手在半空中懸了很久。
遲遲沒有落下去。
物證袋在剛才的推搡中掉在了地上。
散開了。
五張現場照片滑落出來。
其中一張,正好飄到了我的腳邊。
我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上,周行舟被一根尼龍繩吊在書房的橫樑上。
臉色青紫,舌頭微吐。
典型的機械性窒息死亡特徵。
但我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死者頸部的吉川線,水平得不對勁。
上吊的人,因為重力作用,勒痕會呈現倒“V”字型,在耳後或頸後留下未受壓迫的“提空”。
但他沒有。
那條深紫色的勒痕,像一條完美的項圈,平平整整地環繞在他的脖子上。
舌骨位置也不對。
如果是上吊,舌骨會因繩子壓迫向後上方移位。
他舌頭吐出來的角度,卻像是被人從前面勒住,往後拉扯。
還有他手腕上的勒痕。
上吊的人,不會在手腕上留下這麼深的束縛痕。
他死前,被人綁過。
我把照片翻過來,又翻回去。
腦海中,三千具屍體的解剖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曾發誓,這輩子絕不再碰案卷。
絕不再看一眼屍體。
上輩子,我也是在法庭上,看著真兇笑著走出去。
和今天,看著我大哥被按在桌上,一模一樣。
我死的時候,手裡的屍檢報告還沒寫完。
如果那天我快一點——
不,那天我快不了。
因為證據被毀了。
可今天,證據就擺在我腳邊。
可我爸的筆,已經落在紙上了。
筆尖在簽字欄上,壓出了一道黑痕。
如果我現在不開口——
我大哥明天早上,就被拖上刑場。
我聽得心煩。
真的煩透了。
就在我爸的筆尖準備劃下第一筆的瞬間。
我猛地站起身。
動作快得讓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直接衝到桌前,一把按住了那份協議。
“硯辭!”
蔡靜南驚呼一聲,想要拉住我。
“放手,別胡鬧了!”
我爸也怒喝出聲,眼神里滿是絕望的暴躁。
我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張照片。
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這不是上吊留下的。”
整個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包括被按在桌上的蔡成安。
我看著裴章,笑意不達眼底。
“是死後被人掛上去的。”
裴章轉動籌碼的手,硬生生地僵住了。
我爸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
蔡靜南的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蔡成安不掙扎了。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李鋒愣了足足三秒,隨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三少爺,你犯什麼病!警察都在這裡,輪得到你胡說八道嗎!”
他伸手就想來搶我手裡的照片。
我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李鋒的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裡迴盪。
李鋒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他,而是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扯過一張空白的A4紙。
“死者角膜高度混濁,瞳孔不能透視,這是死亡超過十小時的特徵。”
我在紙上刷刷寫下第一行字。
“屍斑呈暗紫紅色,指壓不褪色,說明處於屍斑擴散期。”
第二行字。
“下頜、頸部、上肢屍僵開始緩解,下肢屍僵依然堅硬。”
第三行字。
我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綜合判斷,周行舟的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以前。”
“不是十一點。更不是凌晨。”
我將筆重重地拍在桌上。
“李主管,你說你十一點看到我大哥進了書房。”
“你是見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