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只給後媽養老_第6章 她氣得五官扭曲
她氣得五官扭曲,模樣十分兇狠,滿眼戾氣,像是下一瞬就會撲來打我。
然而這股氣勢下一瞬就被撞碎。
「臭biao子,你還敢嫌棄老子,當年不是你哭著求我收留,誰肯接你這種二手貨!」
滿嘴黃牙的男人闖進來踹中她後腰,隨即把她按住拳打腳踢。
碎玻璃滾到我的鞋邊,我站起來避開,徑直走上二??。
何永強下手很重,路人想攔又不敢靠近,店內轉眼亂作一團,不少人舉起手機錄影。
沒多久,對面學校正好放學,何倩倩穿著校服急急忙忙走出來。
有人通知她,說她親外公是城裡出名的富商,今天專程來單獨接她。
司機讓她坐進車裡,她帶來的同學都親眼見她上了豪車。但車只掉了個頭,就停到咖啡館門外。
也許她外公選在這裡見面呢。
何倩倩很快推門下車,她的同學仍遠遠看著,還有人故意走來附近買東西。
她壓不住臉上的興奮,滿懷期待地推開玻璃門。
我從??下收回視線,她馬上就會撞見該見的場面。
我轉手撥通報警電話,「這裡有個男人正在公共場所打人」。
附近就設有派出所,警察很快趕到現場。
何永強被押著走在最前面。何倩倩來不及脫身,被警察當成受害者一併帶走。親媽讓人扶著落在最後。
馬路兩邊的學生都對何倩倩指指點點。
她拼命往後墜著不肯走,尖聲喊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我只是經過,我又沒有捱打,我不去,我絕不跟他一起進警察局!」
警察剛遲疑片刻,前面的何永強突然怒吼著回身,兩手被控制也攔不住他,抬腳便踹中她側腰,她仰面摔下去,又被旁邊兩個人架住。
「你他媽也嫌老子丟臉,你就是老子親生的,??了也別想改!」
周圍的議論聲頓時更響,何永強很快被警察按住拖走。
何倩倩看見同學們正朝這裡指點,而方才那輛豪車早已消失。
她突然崩潰著明白自己被騙了。
她發瘋般轉身撞向虛弱的親媽,把腦袋狠狠頂中她腹部,親媽毫無防備跌坐在地。
「都是你,是你說能替我換一條命的!這就是你替我謀來的好前程!」
「我不要做賭徒的女兒,更不願意當你這種蠢貨的孩子!」
「有安穩日子你偏不肯過!誰都懂得往高處走,你自己往泥裡跳也就算了,憑什麼生下我陪你受罪!」
親媽怔了一下,回過神來,青紫交錯的臉上只剩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護在心尖的女兒,竟會朝她動手。
四周舉著手機的人越來越多,嘈雜聲也一陣高過一陣,如今訊息傳得飛快,她們很快就會出現在各個平臺的新聞裡。
她們擠在人群中央,像兩隻被剝掉皮毛的困獸,偽裝已經脫落,尊嚴被踩碎,體面更無從談起。
我的視線蒙上一層水霧,??下每張臉都變得模糊,所有環節明明按計劃發生,這正是我想看到的,可我心裡沒有半點快意。
8.
一切結束得很快,我趕回醫院時,爸爸正在替媽媽按摩小腿。
我只能停在門外,總覺得自己渾身沾著洗不淨的汙跡,和病房裡的溫暖畫面格格不入。
身後有人朝我走來,半高跟皮鞋落在地磚上,腳步聲越來越近。
來的是奶奶。
她走近以後,把我從頭看到腳看了一遍,我借用了家裡的許多關係,她應該已經知道全部經過。
上一世我是非不分,這一世卻算計生母,我無論往哪條路走,怎麼都無法成為她滿意的孩子。
奶奶一句話沒說便推開病房門,媽媽立刻看見了我。
「剛才又跑哪兒去了?」
我閉著嘴,爸爸抬眼望來,奶奶的目光更像審問。我剛往裡挪兩步,媽媽便伸手把我拽到床邊。
「老太太老盯著孩子幹什麼呢。」
接著又回頭對我說:
「我可跟你講啊,我不是吵不過她,是肚子不爭氣,要不然我一定把她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你這次已經確定給我養老了!你可別走到一半又反悔吧!」
我:這一次?
她心虛地挪開眼睛,爸爸卻仍滿臉茫然。
「你和誰吵了?你不是說今天只是普通產檢嗎?」
面對爸爸,媽媽的臉色頓時沉下去,銳利的眼神幾乎能刮掉一層皮。
「你的前妻。」
爸爸全身一僵,立刻低頭假裝忙別的事。
原來媽媽也帶著上一世的記憶,她清楚我曾經做過的一切。
奶奶要我交代經過,我便把每一步安排都說清了,唯獨沒提訊息來源和真正動機,面對三個人的目光我根本無法解釋。
媽媽顯然吃了一驚,她遲疑半天,最終頂著奶奶的視線開口。
「腦子挺靈啊,自己沒吃虧,麻煩也處理掉了。」
奶奶不認同地看向她,可她是後媽,天然適合站在接納我的位置,於是奶奶又把目光轉給爸爸。
爸爸直接拿起手機,「做得還不夠穩,他們多半會反撲,得先查清何永強的底,單憑打人,判不了幾年。另外兩個算受害者,往後還有糾纏,不過我會聯絡外祖家處理。
」
奶奶終於徹底洩氣,她在意的倫理竟沒有一個人在意。
「那個人終究是知寧的親生母親!」
我媽:「我不知道,反正只記得她差點害我流產。」
爸爸:「當年她跑得比誰都快,還罵過你你忘了,而且現在又差點害我妻子流產。」
奶奶氣得離開了。媽媽拉著我在床邊坐下。
「原來你也記得,我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憑空多出了一輩子的記憶。」
她當著爸爸的面說破秘密,可爸爸神色平靜,顯然他也知道。
「你後來在加拿大受苦了嗎?我年年都寄東西給你,你滿十八歲以後,爸爸和奶奶還寄過很重要的物品,在我的記憶裡每件都順利送到了。」
她小心地觀察我的神色。
我迎著她的眼睛,拼命把眼淚忍回去。
「我後來還過得去,但這一回我不想再走了。」
她猛地攥緊我的手,眼淚忽然湧出來,哽咽著說,
「是媽媽問錯了,我的大寶落在那樣三個人手裡,怎麼可能過得好呢,可我們當時一點都不知道,我們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慌亂地替她擦淚,又想讓爸爸幫忙,一回頭卻看見他弓著背站在窗邊,摘下眼鏡無聲地哭。
我手足無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鼻腔的酸意一下衝上頭頂,媽媽把我攬進懷裡,眼前頓時只剩一片黑暗。
原來我只需要好好哭一次,其他事情都可以暫時不做。
惡毒和懂事的繩索都能鬆開,我不必再反覆揣測,世上有人一直愛我,其他事以後再想。
只要縮在媽媽懷裡痛痛快快哭一場就夠了。
我終於懂得,
愛澆得足夠久,一株小苗也能長成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