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相思_第6章 對不起

「對不起，禾禾，我不該瞞你，其實......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了。」

「你哥哥在朱提城做官的時候，我與他關係很好。」

我吃了一驚。

「他總對我提起你。」

「他說，自己有個妹妹，叫景禾。」

「景禾生病了，怕苦不肯吃藥，爹騙她，不吃藥爹也會生病，景禾趕緊把藥喝掉，苦得掉眼淚也沒敢剩下。」

「景禾看哥哥受傷不能下床，玩伴們再怎麼喊她，她也不出去。」

「因為她覺得哥哥很可憐，一定要搬著小凳子坐在一邊，陪哥哥講話，把哥哥煩的不行。」

「景禾很臭美，喜歡給自己扎小辮子，但是手又很笨，扎完了對著鏡子生悶氣。」

「景禾喜歡貓，喜歡花，喜歡漂亮衣服......」

「我每次聽完都忍不住想，為什麼景禾不是我的?如果景禾是我的，那我以前就不會整天想著去??了。」

說著，他拉起衣袖，給我看他手臂上的疤。

「我養父是很厲害的蠱師，他養的最後一批蠱，是一群沒有家的小乞丐，我就是他養出來的最厲害的那隻蠱。」

我被驚得說不出話，玉山卻不讓我多看，將胳膊遮住了。

種種不堪的過往，他不想細說，我也不忍多問。

「我小時候整天都在想??,長大了，還是這樣想。後來認識你兄長，我有了個念想，就是親眼見一見景禾。」

「每次我覺得活著很無聊的時候，就會想，如果我也有個景禾，她肯定會很心疼我，叫我不能整天想著??。」

「但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你哥哥是個騙子就好了，如果景禾是個討厭的人就好了，那我也不會那麼不甘——」

「然後我見到你了。」

我記起了與他的第一次見面。

年輕的蠱師站在我面前，很深很深地看著我，笑吟吟地說:「娘娘。」

那天真是冷的出奇。

他從外面來，手指都被凍紅了。

我把自己的暖爐遞給他，說:「你拿著暖一暖手。」

他把暖爐握在手裡，很大逆不道地繼續盯著我看。

我不習慣對別人疾言厲色。

只能小聲提醒他守規矩。

「你不要這樣盯著我，被陛下知道的話，會責罰你的。」

玉山很聽話地低下了頭。

卻將手裡的暖爐握得更緊了些，連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玉山大概也想到了當時的場景，勉強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然後我更恨了，為什麼景禾真有這麼好?為什麼這麼好的景禾不是我的?」

「幸好老天垂青......那個賤人自己不懂珍惜，你終於可以離開他了。」

「景禾，我不貪心的，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只要陪在我身邊就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求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你就當我是條狗，開心的時候摸兩下，對我笑一笑，我就很滿足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眼底滿是懇求。

我一時無語。

眼看他眼裡的光越來越暗淡，似乎又要哭，我忍不住嘆了口氣。

「哪有你這麼難纏的狗呀......」

15

玉山變得很高興，總是對我笑。

他真心笑的時候，右臉會有一個小小的酒窩，還會露出一點白白的牙齒。

他很在意自己在我面前的形象，每天都把自己打理的乾淨光鮮。

「你連貓都喜歡漂亮的。」

他說。

我有些無語。

「我喜歡小石頭又不是因為它漂亮，因為它粘我。」

玉山說:「我比它還粘你，你怎麼不喜歡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含糊道:「誰說不喜歡。

」

說完我覺得自己臉有些發燙，心也跳得很快。

含含糊糊的心意見了太陽，被曬得熱乎乎，仔細一看，也沒什麼不敢示人的。

一個長大了的小乞丐，一個假??的貴妃。

聽起來很奇怪，但真把我們擺在一起，好像看著也很般配。

他長得好看，我也被許多人誇過漂亮呢。

我大著膽子伸出手，輕輕勾住他溫熱的手指。

玉山愣住，眼睛亮得嚇人，真像一隻見到肉骨頭的狗。

一把將我抱住，用力蹭我，弄的我差點站不穩。

市井裡關於蕭昭明的流言逐漸沒有了。

過往的一切好像都是前塵往事，一點點變的模糊。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樣過下去時。

蕭昭明帶著一隊精騎，闖進了我和玉山的家。

當時我和玉山正蹲在院子裡，給小石頭洗澡。

胖乎乎的貓，真是肉做的，我和玉山兩個人四隻手，洗了半天才把它洗乾淨。

玉山抱著它，我拿了一大塊布一點點把它擦乾。

我捏捏它肚子上的肉，和玉山一起笑起來。

馬蹄聲由遠及近。

大門被人踢開。

消瘦了很多的蕭昭明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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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石頭被馬嚇到，從玉山懷裡跳下來，一溜煙跑進屋。

我下意識起身，擋在玉山面前。

一片??寂裡，我聽見玉山輕輕地笑了一下。

得意極了。

他從後面抱住我，下巴輕輕搭在我肩膀上。

「陛下，你來了。」

說著，他溫熱柔軟的唇輕輕落在我臉上。

蕭昭明瞳孔緊縮，唰地一下拔出劍來。

玉山笑得更放肆了些。

「陛下要動手便快些，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了。

」

「你刀了我，我的禾禾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做了鬼也安心，不用擔心禾禾回到你身邊過苦日子。」

「反正我留給她的錢，她怎麼花都花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