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歲那年，媽媽護住了我的腎_第十章 10棠棠出院那天

第十章

10.

棠棠出院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她坐在車後座，懷裡抱著那隻小兔子玩偶。

那是裴硯在醫院樓下買的。

很醜。

兩隻眼睛一高一低。

棠棠卻喜歡得不得了。

她給兔子取名叫勇敢。

回家後很長一段時間，她晚上不敢關燈。

聽見推床輪子的聲音，會嚇得鑽進我懷裡。

看見穿白大褂的人，會下意識抓緊我的手。

我帶她做心理諮詢。

我也做。

醫生問我最怕什麼。

我說，怕一眨眼她又不見了。

醫生讓我學會放鬆。

我點頭。

可半夜還是會驚醒。

去兒童房看她。

看她小肚子一起一伏，聽見她呼吸，我才敢回床上。

裴硯有時候也醒。

我們倆站在兒童房門口，像兩個傻子。

他低聲說：“要不把床搬過來？”

我說：“醫生說不能過度保護。”

他說：“那我們站五分鐘。”

我們就站五分鐘。

後來變成三分鐘。

一分鐘。

再後來，棠棠自己抱著枕頭跑來敲門。

“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又在偷看我？”

我和裴硯對視一眼。

她嘆氣，像個小大人。

“我都六歲半了。”

裴硯立刻說：“六歲半也很小。”

棠棠爬上床，擠到我們中間。

“那今晚我保護你們。”

我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半年後，幼兒園畢業典禮。

我們給棠棠換了新學校。

她重新交了朋友，也重新願意畫畫。

畢業典禮上，每個小朋友都要說一個願望。

輪到棠棠時，她站在臺上，穿著白色小裙子，握著話筒。

燈光落在她臉上。

她有點緊張，先看我。

我坐在臺下，朝她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

“我的願望是，希望所有小朋友都健健康康。”

臺下響起掌聲。

她又補了一句：

“也希望大人不要逼小朋友做不願意的事。”

掌聲慢了半拍。

然後更響。

我坐在那裡，眼眶發熱。

上一世，這個時候，我在一間黑診所外哭到失聲。

這一世，她站在燈光下，說自己的願望。

典禮結束，她衝下臺，撲進我懷裡。

“媽媽，我說得好嗎？”

“特別好。”

裴硯站在旁邊，給她遞水。

她喝了一口，忽然看著我們。

“爸爸媽媽，你們怎麼又哭啦？”

裴硯別開臉。

“爸爸沒哭。”

棠棠伸手摸他眼角。

“騙人。”

我笑出聲。

裴硯咳了一下，把她抱起來。

“走，慶祝畢業，吃冰淇淋。”

棠棠眼睛亮了。

“我要草莓味！”

“可以。”

“還要巧克力味！”

“也可以。”

我提醒：“不能吃太多。”

父女倆同時看我。

棠棠眨眼。

裴硯也眨眼。

我被他們逗笑。

“行，今天破例。”

外面雨停了。

天邊有一小段彩虹。

棠棠趴在裴硯肩上，朝我伸手。

“媽媽，牽手。”

我握住她的小手。

溫熱的，柔軟的，真實的。

裴硯另一隻手牽住我。

我們三個人慢慢往外走。

陽光從雲縫裡落下來，照在棠棠的髮梢上，亮得像一團小火。

她忽然湊到我耳邊，小聲說：

“媽媽，我以後想當醫生。”

我心裡一緊。

她認真地說：

“當那種先問小朋友願不願意的醫生。”

我笑了，眼淚卻落下來。

“好。”

她用小手給我擦眼淚。

“媽媽不怕，我長大保護你。”

我點頭。

“媽媽不怕。”

其實還是怕。

可我知道，我們已經從那扇沉重的鉛門後走出來了。

上一世，我沒能帶她回家。

這一世，我抱住了她。

以後每一天，我都會牽好她的手。

不是為了困住她。

是等她有一天，能安心地跑向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