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六歲那年，媽媽護住了我的腎_第八章 8唐婉的手機是在安安病房儲物櫃里找到的

第八章

8.

唐婉的手機是在安安病房儲物櫃裡找到的。

她把主手機交給警方，裡面乾乾淨淨。

可趙海供出，她還有一部專門聯絡中介的舊手機。

羅警官帶人過去時，她還想攔。

沒攔住。

手機裡東西很多。

半年前公益篩查的名單。

棠棠的血樣編號。

HLA配型結果。

她和中介的聊天記錄。

中介問：孩子家裡好不好下手？

她回：媽媽信任我，女兒跟我兒子關係好。

中介問：正規捐獻走不了，家屬會不會鬧？

她回：先弄走，做完再說。只要安安活下來，我什麼都認。

最近一條，是今天中午。

她發：沈梔忽然變得很警惕，單獨拍照失敗，按備用方案。

備用方案。

樂樂“暈倒”。

假醫生衝出。

人群推擠。

趙海拖走孩子。

藏進舊影像科鉛遮蔽機房。

等醫院誤判孩子已經離開，再通過後勤電梯轉到地下裝卸口。

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不是一時衝動。

她排練過。

她甚至連我的反應都算過。

中介回覆她：兩個腎只取一個，不影響存活，別怕。

唐婉回：我怕她媽鬧。

中介說：鬧就賠錢。孩子沒死，最多說醫療意外。

我看完這些記錄，胃裡一陣噁心。

裴硯一拳砸在牆上，指節瞬間見血。

我拉住他。

“別為了他們髒了手。”

他看著我，眼睛裡全是血絲。

“上一世，她是不是成功了？”

我沉默。

他懂了。

他慢慢蹲下去，雙手捂住臉。

那麼高大的男人，肩膀抖得不像話。

我蹲在他面前，抱住他。

“這次沒有。”

他說不出話。

我重複了一遍。

“這次棠棠回來了。”

急救觀察室門開啟，醫生出來。

“孩子醒了，狀態比剛送來時好很多。家屬可以進去一個，但別刺激她。”

我立刻站起來。

棠棠躺在病床上，臉還是白的，手背上扎著留置針。

她看到我，眼淚立刻蓄滿眼眶。

“媽媽。”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小手。

“疼不疼？”

她搖頭，又點頭。

“手疼。”

“媽媽給你吹吹。”

我低頭輕輕吹她手背。

她看著我，忽然小聲問：

“媽媽，如果我不把腎給安安，我是不是壞小孩？”

我心臟像被一根針扎穿。

“不是。”

“可是那個叔叔說，安安會死。”

“那也不是你的錯。”

她眼淚滾下來。

“唐阿姨也哭了。”

我摸著她的頭。

“有人哭，不代表她說的就是對的。”

她聽不懂，懵懵地看著我。

我說得更慢。

“棠棠，你可以善良，可以心疼別人，可以給同學畫畫、送祝福、陪他說話。”

“但誰都不能因為你善良，就拿走你的身體。”

她吸了吸鼻子。

“我的身體是我的？”

“對。”

“媽媽也不能拿走？”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媽也不能。”

她終於輕輕點頭。

裴硯站在門口，沒敢進來。

棠棠看見他，伸出另一隻手。

“爸爸。”

裴硯僵了一下，快步過來，跪在病床邊。

“爸爸在。”

棠棠小聲說：

“我想回家。”

裴硯把臉埋在她小手旁邊。

“等醫生說可以，我們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