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壁_第6章 我志得意滿地笑了
我志得意滿地笑了。
我就說,孫猴子永遠翻不出如來佛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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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我要一擊斃命,讓沈家永遠無法翻身。
但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孃親還在沈家。
又一個正月十五,我返回永安城,來到闊別十年的感德寺。
母親老了,她走路慢了許多。
我叫她,「娘——」
她回頭看我,眯起眼,一看清就緊走向我,我也迎過去,握住她的手。
「孩兒,你......你長大了......」
我早就長大了。
我陪她一起上香,佛祖寶相莊嚴,慈悲地高坐金臺。
我上了柱香:「娘,跟他和離吧。」
這對她而言過於驚世駭俗。
「這些年,顧慮著你,我沒有對付他們,可他們不肯放過我,投鼠忌器,我不想他們把你當做我的軟肋。」
她在佛前哭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責怪自己的懦弱,痛恨命運的不公。
可這有用麼?
她求了這麼多年佛,一心想讓我好,可佛祖回應過她、保佑過她麼?
唯一一件讓我好的事,是把我放出來,給了我錢。
這是她自己做的,與人無關,與神更無關。
我抱住她,我已經長大了。
極少被母親擁抱的女兒,擁抱住了母親。
「跟著我,你不用再吃齋唸佛,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就算你想養俊俏小生,我也可以給你找來十個八個。」
她輕飄飄地打了我一下,我們都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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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生意本就每況日下。
若非還有浮雲香支撐,恐怕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我要讓他們制不出浮雲香。
這個簡單,只要流雲花沒了,他們自然就制不出。
可怎麼讓流雲花消失,卻是個難題。
當年春天,孃親費了大功夫和離。
她的孃家不支援,她的夫家也不肯放人。
她一紙訴狀告到了城主府。
告夫家偷用她的嫁妝;告夫君養著外室和私生子;
告長子數年不孝,從不晨昏定省;
告沈家欺壓鄉里,劣跡斑斑。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她的名聲當然不算好聽。
她只是強撐著不要做我的軟肋,卻不是真的無畏無懼。
她為我做到這個地步,我也要為她加一把火。
我找到了當年奉命看守我的侍從。
只要一筆銀子,他就肯背棄舊主。
他當庭作證,控訴沈家囚禁長女,謀人性命。
沈懷玉仍如前世一般嫁給了永安城主的長子。
城主自然不想讓親家扯進如此難看的官司裡,他的偏頗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我知道要贏不容易。
我求到靜水城主的夫人鄭漪那裡。
她知道我素來要強。
可就是要強的人示弱,才令人動容。
我跪伏在她膝頭痛哭,屏風後是她的女兒和來此遊玩的安寧公主。
我知道安寧公主來了靜水,我知道她嫉惡如仇,我知道她最見不得女人受欺凌。
我算好了一切,才去慫恿孃親和離。
在安寧公主的干涉下,孃親總算順利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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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帶娘回了家。
沒有軟肋,我就可以放開手收拾瀋家。
一個雨夜,一位「不速之客」先一步到來。
是沈懷玉。
自母親和離後,沈家名聲受損,生意江河日下。
她在夫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又一次被欺凌後,她乾脆自請下堂,趕來投奔我。
她自覺寄人籬下,第二日起了大早,要幫著女工們制香。
我取笑她:「你會不會?可別白費了我的材料。」
她有些羞赧,手足無措地看我。
我拉住她的手:「讀書寫字的手,何必做這些?你是我妹妹,我鎮日里忙得顛三倒四,不就是為了讓自己、讓娘和你隨心所欲麼?」
我帶她出門置辦書房用具。
娘不太贊成:「女人又不能科舉,讀那麼多書也沒什麼用處。」
我說:「怎麼沒有?讀書可以明理。更何況,又不是事事都要有用處,她喜歡就做啊。」
我計劃以牙還牙。
沈雪棠可以來收買周既明,我也可以收買他的妻妾。
我將計劃說給懷玉和翠雲聽。
翠雲擔憂:「她們敢招惹他麼?」
懷玉久居沈家,自然更瞭解他們:
「沈雪棠刻薄寡恩,對妻兒慣愛頤指氣使,我想嫂嫂早有不滿了。
「何況,前朝還有宮女刺刀皇帝呢,沈雪棠連個官身都沒有,秀才都不是,有什麼不敢的?
「可她們夫妻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懷玉冷笑:「守著一塊大米糕,看他吃獨食,分自己幾粒米,還不如吃塊小米糕。」
22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就是有見地。
事情比我想象中順利很多。
沈雪棠流連花街柳巷,他的妻子馮亭兒早就滿腔憤懣。
我應允她,事成之後,接她到靜水城住。
給她的孩子找最好的老師。
她同意了。
沈雪棠又一次流連青??時,被馮亭兒的弟弟撞破。
對方當即鬧開來,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父親嫌他丟了沈家的臉,要打他板子。
馮亭兒哀哀切切地懇求,沈雪棠身子虛弱,受不住打,就罰他去祠堂跪著吧。
可沈雪棠照舊不念她的好。
他只會覺得一切都怪她弟弟,怪她弟弟多事,怪她麻煩,怪天怪地,總歸怪不到自己。
夜闌更深。
馮亭兒為他送去一壺熱酒。
她連連道歉,他咄咄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