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難是她的全部遺產_第 3 章 西郊的廢棄別墅
第 3 章
西郊的廢棄別墅,常年不見陽光。
地下室裡瀰漫著刺鼻的黴味和老鼠的腥臭。
我被反綁著雙手,丟在冰冷潮溼的水泥地上。
一天一夜,滴水未進。
胃裡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咬。
冷風順著牆縫灌進來,刀子一樣割在我的傷口上。
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光線刺痛了我的眼睛。
林婉婉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穿著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裙走了進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
林婉婉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聽說,這是你媽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遺物了?”
我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
密封袋裡,裝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上面還沾著乾涸的泥土和暗紅色的血跡。
那是媽從茶田摔下去時穿的衣服。
而在衣服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日薪一百二,扣掉伙食費,實發九十。
旁邊還有一個斷成兩截的塑膠手鐲。
那是我十歲生日時,媽去街上撿了半個月瓶子,花五塊錢給我買的。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別碰我媽的東西!”
我像一頭髮瘋的野獸,拼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手腕上的粗麻繩深深勒進肉裡,磨出了鮮血,但我感覺不到痛。
保鏢一腳踢在我的膝彎上。
我再次重重地跪倒在地。
林婉婉嬌笑著開啟密封袋,將那張工資條捏在指尖。
“一天九十塊?真是可憐啊。”
“她幹一輩子,都買不起我這雙鞋。”
她從限量版的包包裡掏出一隻純金的打火機。
咔噠一聲。
幽藍色的火苗竄起。
工資條的一角瞬間被點燃,火舌迅速吞噬了那幾個數字。
“不要!林婉婉我求你不要!”
我聲嘶力竭地喊著,喉嚨裡溢位血腥味。
灰燼飄落在地下室骯髒的地面上。
林婉婉嫌棄地拍了拍手,又一腳踩在那個斷裂的塑膠手鐲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地下室裡迴盪。
手鐲被碾成了粉末。
我的心也跟著碎成了一地齏粉。
一陣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
姜遠洲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皺著眉頭走下樓梯。
他用一塊名貴的手帕捂著鼻子,顯然極度嫌惡這裡的氣味。
“跟這種瘋女人廢什麼話?”
他走到林婉婉身邊,順手攬過她的腰,語氣瞬間變得溫柔。
“地下室涼,別傷了寶寶。”
轉過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再次結成了冰。
姜遠洲從保鏢手裡接過一份檔案,扔在我的臉上。
檔案散開,最上面那行赫然寫著:自願離婚及財產放棄協議書。
還有一份:不再追究五十萬款項宣告。
“簽了它,淨身出戶滾出我家。”
姜遠洲冷冷地看著我,彷彿在施捨一個乞丐。
“那五十萬就當是你媽孝敬我的精神損失費,這些年她像個吸血鬼一樣,吃我的用我的,也該吐出來點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咬破了皮肉,口腔裡全是鐵鏽的味道。
“吸血鬼?姜遠洲,你有沒有良心!”
我大口喘息著,死死瞪著他。
“你當年快餓死在街頭的時候,是誰把最後一口乾糧塞進你嘴裡的?”
“你公司資金鍊斷裂,是我媽去賣血給你湊的錢!”
姜遠洲的臉色變了變,似乎是被戳中了不堪的往事。
他惱羞成怒地冷哼一聲。
“那又怎樣?我養了你們這麼多年,早還清了!”
“籤不籤?”
我猛地朝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死都不會籤!我會讓你們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姜遠洲徹底被激怒了。
他抹去西裝上的血沫,眼神變得陰狠無比。
“拿冷水,給我潑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