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從不止息,罪從不清零_第 4 章 出租車在縣醫院大門口猛地剎停
第 4 章
計程車在縣醫院大門口猛地剎停。
我甚至沒等車停穩就推門滾了下去。
司機在後面喊著沒給錢,我充耳不聞,跌跌撞撞地往住院部大樓跑。
清晨的醫院走廊透著一股死亡般的寂靜。
電梯太慢了,我從安全通道一層一層爬上去,膝蓋在臺階上磕出沉悶的響聲。
走到ICU所在的樓層時,我的心臟跳得快要炸裂。
然而,走廊盡頭的景象,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兩個護工正推著一張蓋著白布的平車,從ICU的雙開門裡走出來。
旁邊跟著昨晚那個值班醫生,他手裡拿著兩張輕飄飄的紙。
“搶救無效,通知太平間來接人吧。”
醫生的聲音很疲憊。
我的雙腿像被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醫生......”我張開嘴,發出嘶啞難聽的單音節。
醫生抬起頭,看到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愣了一下。
隨後,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你是家屬白清沅吧?”
“抱歉,我們盡力了。兩位老人家燒傷面積太大,引發了多器官衰竭,十分鐘前,心臟停跳了。”
我的耳朵裡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
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失去了色彩。
我麻木地走到那張平車前,手顫抖著,想要掀開那層薄薄的白布。
“別看了。”醫生攔住我,語氣裡帶著不忍,“燒得面目全非,還是留個好印象吧。”
我沒有哭。
眼淚在被關禁閉的那三天裡,似乎已經流乾了。
我只是覺得冷,冷到骨髓裡。
我爸媽辛苦了一輩子。
供我讀書,看我結婚。
他們連我買的新房子都沒住過一天。
就這麼悽慘地死在了這裡。
“哎呀,清沅姐,你怎麼搞成這副樣子了?”
一道極不合時宜的嬌呼聲在走廊另一頭響起。
我僵硬地轉過頭。
何緒年和林念念正朝這邊走來。
何緒年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連頭髮都打理得一絲不苟。
林念念則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裙子,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掛著三分假慈悲的驚訝。
他們看起來,像是來參加一場早已彩排好的葬禮。
何緒年看到我滿身是傷,眉頭皺了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
他快步走上前,試圖伸手扶我。
“清沅,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我剛才還跟念念說,等醫院這邊的手續辦完,就去蘇茉那裡接你過來。”
“老人家走了,我也很難過。你節哀順變。”
他的語氣平和得就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沒有一點非法拘禁我的心虛,也沒有一點對兩條人命的敬畏。
“滾開。”
我拍開他的手,聲音冷得像冰渣。
何緒年的臉色沉了下來,壓低聲音警告我:
“白清沅,你別給臉不要臉。這裡是醫院,你少給我發瘋。”
“你爸媽已經死了,現在只有我能幫你處理後事。你如果還想讓他們走個體面,就乖乖跟我回去。”
林念念也湊了上來,拿出一張紙巾遞給我。
“是啊清沅姐,人死不能復生。緒年哥為了你爸媽的事,已經幾天沒閤眼了,你別總是不識好歹。”
我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顯得淒厲又瘋狂。
“你們這對狗男女,也配提體面?”
我猛地揪住何緒年的領帶,將他狠狠地拽向自己。
“何緒年,我爸媽的死,你們也有份!這筆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何緒年被我眼中的恨意驚到了,他用力掰開我的手,有些惱羞成怒。
“瘋女人!我看你是在裡面關出了精神病!”
“我不想跟你廢話,念念,叫保鏢過來,把她帶回車上。”
何緒年失去耐心,直接上手來抓我的胳膊。
他的力氣很大,我掙脫不開,只能死死扒著平車的邊緣。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拉扯之際。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地一聲開啟。
“幹什麼!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