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從不止息,罪從不清零_第 3 章 雜物間里沒有日夜之分
第 3 章
雜物間裡沒有日夜之分。
聲控燈在經過最初的幾分鐘後徹底熄滅,將我拖入無邊的黑暗。
我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飢餓和乾渴像兩把鈍刀,一點點颳著我的胃壁。
我試著在廢紙箱裡翻找,哪怕是一瓶過期礦泉水也好。
什麼都沒有。
這裡甚至連一根水管都不存在,只有幾把落滿灰塵的拖把和一堆乾癟的清潔海綿。
第一天,我還能用力拍打房門,大聲呼救。
“蘇茉!你開門!我爸媽還在醫院!”
“何緒年你這個瘋子,你放我出去!”
門外偶爾會傳來腳步聲,但沒有人回應我。
有一次,我甚至聽到了林念念嬌滴滴的笑聲,以及蘇茉討好的附和。
她們就踩在這扇門外的地板上,討論著新上市的包包。
完全無視了一門之隔,正在經受折磨的我。
第二天,我的嗓子徹底啞了。
胃部的痙攣讓我只能蜷縮在角落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一陣突兀的鈴聲在門外響起,是何緒年開的擴音。
“怎麼樣,想通了嗎?”
他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我靠著牆,虛弱地喘息著,沒有力氣回答。
門外傳來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音,何緒年似乎靠在了門框上。
“醫院那邊我打過電話了,老兩口命挺硬,還沒死。”
我的手指猛地摳進掌心,指甲劈裂的疼痛讓我清醒了半分。
“不過,ICU每天的費用可不低。我剛才已經通知財務,停了你的卡。”
“白清沅,你現在身無分文,拿什麼救你爸媽?”
何緒年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心臟上。
“只要你寫一份自願放棄那套新房產權的宣告,再錄個影片給念念道歉,我就立刻把醫藥費補上。”
“甚至,我還可以大發慈悲,找最好的專家給你爸媽會診。”
“你自己選吧。”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乾澀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何緒年......你做夢。”
我用盡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門外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踹門聲。
“賤骨頭!那你就一直在裡面待著吧!等你爸媽被醫院拔了管子扔出來,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嘴硬!”
何緒年的腳步聲氣急敗壞地遠去。
第三天,我開始出現幻覺。
我彷彿看到老宅燃起沖天大火,我媽在火光中向我伸出手,皮肉捲曲。
“沅沅......救救媽媽......”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
不行,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強撐著牆壁站起來,摸黑在雜物間裡寸寸摸索。
這棟別墅的格局我曾經看過圖紙。
一樓的雜物間,原本是用來做保姆房的,因為通風不好才改了用途。
如果在保姆房的設計裡,就一定會預留一個通風口或者通向外面的暗窗。
我的手指在滿是灰塵的牆壁上一寸寸摸過。
終於,在靠近天花板的一個角落,我摸到了一個百葉窗式的通風口。
很小,只有半個肩膀寬。
我踩著那堆搖搖欲墜的廢紙箱,拼命伸手去夠。
百葉窗是塑膠的,因為年久失修已經發脆。
我用隨手抓起的一把破螺絲刀,瘋了一樣地撬動邊緣。
手指被鋒利的塑膠劃破,鮮血糊滿了牆皮,我渾然不覺。
“咔嚓”一聲,百葉窗被我整個拽了下來。
一股夾雜著泥土氣息的夜風吹了進來。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像一條脫水的魚,拼命擠出那個狹小的洞口。
胯骨被水泥邊緣卡住,我咬著牙硬生生蹭脫了一層皮。
“砰”的一聲,我摔在別墅後院的草坪上。
泥水的腥味混著血腥味衝進鼻腔。
我貪婪地吸吮著草葉上的露水,緩解著喉嚨裡撕裂般的乾渴。
別墅二樓的燈還亮著。
我拖著滿是傷痕的腿,藉著夜色翻過了低矮的灌木叢。
我逃出來了。
凌晨的街道空無一人。
我像個女鬼一樣在路邊踉蹌著前行。
終於,一輛早班的計程車停在了我面前。
司機被我滿身是血和泥的樣子嚇了一跳,險些一腳油門開走。
“師傅,借我一下手機,我要報警......”
我趴在車窗上,死死抓住門把手。
電話撥通了110。
“我被非法拘禁在藍灣別墅區3棟......我需要警察去縣醫院ICU......”
結束通話電話,我癱倒在後座上。
“師傅,去縣醫院。用最快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