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每一根梁的承重_第 7 章 第二天下午
第 7 章
第二天下午。
我剛從謝知遠的律師樓裡出來,準備去對面的咖啡店買杯美式。
一輛黑色的賓士猛地剎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沈宴辭怒氣衝衝地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色的胡茬,名貴的西裝也帶著幾道褶皺。
“江行初!”
他快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用力掙扎,卻沒能掙脫。
“放手。”
我冷冷地看著他。
“有話去跟我的律師說。”
“我不跟那個姓謝的說話!我只找你!”
沈宴辭的眼眶有些發紅,他死死盯著我,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絕嗎?你知不知道法院的傳票已經寄到我公司了!”
“現在全公司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只覺得無比滑稽。
“你挪用我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說了那是借!我以後會還給你的!”
沈宴辭提高音量,試圖用怒吼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你為什麼就不能體諒一下我的難處?以晴的病每天都在燒錢,我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行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很善良的,連路邊的流浪貓都會喂。”
他突然放軟了語氣。
試圖用過去的感情來打動我。
“看在我們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去法院撤訴好不好?”
“只要你撤訴,我保證,等以晴走了,我就把房子過戶到你名下。”
我靜靜地聽完他這番荒唐的言論。
反問道:“她要是十年八年都不死呢?”
沈宴辭愣住了。
“你胡說什麼?醫生說了她最多隻有一年......”
“是哪個醫生說的?”
我打斷他的話,從包裡拿出一份資料夾,直接甩在他胸口。
檔案散落在地上。
最上面的一張,是方以晴近半個月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你好好看看。”
我指著地上的賬單。
“一個骨癌晚期、連路都走不穩的病人。”
“上週在恆隆廣場消費了十萬塊買包。”
“前天在米其林三星餐廳訂了八千塊的位子。”
“甚至就在法院查封房子的前一天,她還報了一個去馬爾地夫的高階旅遊團。”
沈宴辭低頭看著那些賬單。
瞳孔猛地一縮。
“這......這不可能......”
他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撿起那些紙,不可置信地翻看著。
“這肯定是弄錯了,她每天都在吃藥,經常疼得整晚睡不著......”
“藥?”
我冷笑一聲。
“你親自帶她去查過血嗎?你親眼看過她的骨穿報告嗎?”
“沈宴辭,你一直沉浸在救世主的自我感動裡,連最基本的常識都沒有了嗎?”
沈宴辭捏著賬單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他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混亂和掙扎。
“你是在騙我......你想挑撥我們......”
“江小姐沒必要騙你。”
謝知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手裡端著兩杯咖啡,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我。
“沈先生如果還有懷疑,可以看看這份報告。”
謝知遠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醫院公章的鑑定書,遞到沈宴辭面前。
“這是我委託第三方醫療機構,對方以晴提供的所謂‘病歷’進行的真偽鑑定。”
“結論是:該病歷系偽造,醫院系統中查無此人。”
“也就是說,方以晴根本沒有得骨癌。”
沈宴辭彷彿被雷擊中一般。
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鑑定書上的字,嘴唇劇烈地哆嗦著。
“不......我不信......”
他猛地推開謝知遠,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你們合夥騙我!你們就是想逼死她!”
他像個瘋子一樣,抓著那些檔案,轉身上了車。
車子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像逃命一樣疾馳而去。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深吸了一口有些微涼的空氣。
“謝謝你,謝律師。”
謝知遠抿了一口咖啡。
“不用謝,好戲才剛剛開始。”